“走吧，车快到了，别让人家等着了。”

褚遥打完针出来刚巧在楼梯口看到苏敛光，对方把手里塑料袋往他怀里一抛，紧接着便拽着他往外走。褚遥被扯的趔趔趄趄，边走边拆袋子，发现里面是药，一下傻了：

“哥你不用帮我垫的……我，我有钱，自己买就好了。”

“等你再排队，回去更晚了，别想太多，过几天还了就行，不用客气这个。”

两人来的匆匆忙忙，耽误了半下午，外面天早黑了，苏敛光推门前把外套又给褚遥紧了紧，想来是气还没消，依然绷着脸。褚遥闭着嘴，想起对方这是实实在在替自己跑了大半天，忽的有些心虚。

“哥，你……干嘛这么照顾我？”

上了公交，苏敛光把褚遥塞在了空调出风下面，迎面的风干干暖暖的，把他嗓子都吹干了。

原主纯刺头一个，苏敛光自己都挨过蛐蛐，为什么还愿意这么管他？

乐山大佛吗？

“没什么，习惯了。”

苏敛光低头在屏幕上点点戳戳，样子像在回微信，可那些提示红点却不见少，一直都是99加：“而且不是你要我帮你的吗？万一我转头走你趴下了怎么办？”

“只是一开始烧的厉害，医生说我其实没什么事，缓一缓，或者打几针舒缓剂就会好的，”

对方似乎一直都很忙，褚遥瞥见了记录里一串一串的哥，猜出苏敛光资历应该很深，越发惶恐起来：“再说哥你很忙吧……耽误半天，不会影响什么吧？”

苏敛光咔哒一声锁上屏，抬头扫了褚遥一眼：“当然会耽误，可那又怎么办呢？策划不上心，哥总得帮忙吧？”

公司练习生搞大型企划，招来一堆小孩也不怎么管，他，李泊言还有严千俞从进来就开始当爹当妈，一直到现在连照顾人都有心得，至于麻不麻烦，早无所谓了。

“顺手而已，就像家里的哥哥姐姐看你生病了，也不可能一点不管，别想那么多。”

他单臂架在车窗边，手指微微遮着额头，下半张脸精巧的过分，唇瓣颜色异常浅，那樱色甚至有种透明的错觉。

十九岁，他今年十九岁。

褚遥头脑风暴着对方被安利时的岁数，下意识算出了苏敛光如今的年纪，他心里某处一涨，不由往那头更靠近了些——

清甜的花香，混合细微的酸涩，像是一大把茉莉被直接揉碎，闻起来不仅馥郁，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刺激。

就像烟一样，先是苦麻，随后就是尼古丁上头的爽利。

“哥……对不起，我不该骂你的。”

趁着对方不备，褚遥鬼使神差的低头狠吸了一口，半晌后，轻声道。

“没事，来的时候都说了你还小，下次不犯就行。”

少年偷摸的动作像极了刚断奶的猫，苏敛光只当没看见，纵容的往另一侧又转了转，犹豫片刻，忍不住又提醒道：

“我不知道你在学校是干什么的，但之后……别这样了。没人会抢你的位置，也没人想孤立你，好好练，什么都不会发生的，知不知道？”

“………………”

公交后座的小夜灯亮着，外面的路灯也很亮，忽闪忽闪的光影里，褚遥长久的看着苏敛光，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可对方如此苦口婆心，倒真有哥哥的样子。

他是独生子，这辈子没福气有个亲哥或亲姐，可偏偏是这陌生的十五年前，却第一次让他尝到这种年长却不年迈的关切滋味。

很……新奇。

这感觉真的很好。

甚至说苏敛光这么好看，还是大明星，能当面跟本人说这么多话，也实在是他运气好。

褚遥不追星，但也不反感偶像，此刻举目无亲，似乎除了更亲近这个第一眼看到的人，也没别的选择了。

眨了下眼，他没再继续想下去，只依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下次肯定不会了，不信哥你可以看看，我保证。”

“你自己记住就好，不用跟我保证，我也不想总处理这种事，很烦。”

苏敛光手机嗡嗡嗡震个没完，他很轻的啧了声，也看不出多生气，只是打字时指尖更弯了。

而褚遥安静如鸡的在旁边守着，听着那规律的哒哒哒，那股被训的怨怼慢慢也跟着散掉了。未来一无所知，他只是知道自己和身边人最终会出道，可究竟要经历什么，他没有看，他什么都不清楚。

“在想什么？”

正在怔愣间，苏敛光却忽的又放下了手机，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看清褚遥那凄风苦雨的眼神的，甚至连褚遥自己，也是被提醒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挂了脸：

“没，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出道啊？”

他紧张的低下头，但觉得这表现很幼稚，小声找补起来：“我真的有点累了，当练习生……为什么这么累，星探姐姐也没跟我说过这个啊。”

“我不知道，这种事没人会知道。”

苏敛光抬手在他肩上安抚一滑，平静道：“从我12岁进公司，现在都7年了，可能还会等吧，星探说的不用当真，她当时还跟我说只要会笑就好了，结果你看，这也没什么变化不是？”

他嘴角微微一挑，笑意荡漾，连带眉眼都妩媚起来，着实是张怎么看都没瑕疵的脸。

可事实上，他就是还在熬日子。

李泊言同期的最后一个今天走了，跟他同期的两年前就走完了，苏敛光有时候自己都会怀疑，更何况现在被个才进公司半个月的小孩问来问去。

他不知道，他也很想知道。

“所以就练吧，不到确定名单的那天，就别停下来。”

视线短暂相触又分离，苏敛光放弃了这个话题，他的手逐渐挪到褚遥头顶，很轻的拍了拍，像极了安慰。

“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找哥，别怕，知道了吗？”

“……好。”

喇叭里响起了到站的广播，可褚遥什么都没听清，他耳朵里全是苏敛光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竟连最重要的那点都没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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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总算回来了，都等你好久了呢，刚才我发信息你为什么不回？”

完全收拾完已经很晚，因此二人是直接回的宿舍——两栋连排别墅，显而易见是wk最烧钱的地方。

进门处已经有人在等，看见人影，想都不想就迎了过来，先开口的那个声音脆生生的，简直比小姑娘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