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后，谭知远和何一冉还在等着褚遥。可能白天的确是一时激动，他们对说小话这事非常抱歉。

褚遥听完没说什么，可大度无谓下，他却明白有些东西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刚才敛光哥带我去练习室练了一会，明天还要再熟悉一下，咱们先休息吧。”

他异常平淡的态度谁都没有瞒过，而看着那二人越发歉疚，褚遥只是笑了笑。今夜的事宛如一记耳光，生生扇开了他的自欺欺人，他不得不承认现在不是在为着自己活着，‘褚遥’给了他第二条命，他没理由用对方的未来去挥霍。

游戏大概不能玩了吧……

毕竟之前徐清也没提起过lumen有网瘾少年，看样子原身是戒掉了。

包装，人设，还有粉丝的追求，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只会改变他的生活，可能当偶像，就是要牺牲些什么的。

褚遥觉得自己现在累极了，连敷衍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屋内很快就静了下去，窸窸窣窣几声后，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那是他第一次睡的连梦都看不清。

而再醒来，就是更紧张的考前复习了。

周日一天，三人组泡了一整天的练习室，把《The Spell》完完整整练了几十遍，临时抱佛脚虽然可耻，但某种程度上是有用的。褚遥说不清这肌肉记忆是好还是坏，可拖着烂泥一样的身体重新瘫上床，他是真一点办法都没了。

周一，月末考核。

“快走吧，今天肯定都是人，早到才有好位置呢。”

何一冉难得没赖床，刚七点就把两人叫了起来，褚遥睁开眼，被这提醒想起了今天的正事，浑身过电般一哆嗦，旋即一把掀开了被子——

“小遥！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八点前到就行了！”

他急匆匆的洗漱欲走，谭知远和何一冉左右对视，误以为是自己传错了消息，忙上前拉住了褚遥，劝道：“而且老师都没来呢，去这么早干等着吗？”

褚遥被拖了下，脚步当即慢了，轻声说：“我想去再练一下，副歌那，还没练太好。”

这理由非常有说服力，无论怎么想都很妥帖，谭知远先是一愣，随后连连点头，何一冉也赶紧附和起来：

“哦哦这样，你这么说确实，那咱们现在过去，再来一遍。”

“……嗯。”

语毕，三人忙慌慌往练习室跑，但估计考前突击是所有小孩的通病，屋里《The Spell》的鼓点清清楚楚，简直跟昨天走前没两样。

“看来咱们来的还不算晚呢。”

褚遥把外套脱了，心里数着拍子，开口笑了笑：“话说这样，老师能不能看在辛苦上给咱们手下留情一点？”

“我也想……”

“不过不太可能吧……”

谭知远何一冉心虚的低下头。在火葬场前，现在除了掉泪他们什么都做不出来，很快收拾完，他们踩准拍子进到队伍里，仔仔细细的，把曲目又练了四五遍。

滴滴——

最后一个收手落下，时针走到八点，最前排的人关掉了音响，突兀的静谧里，褚遥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可不知想到什么，猛然向后回了下头。

“练的不错呀，比上次好多了。”

门口笑声很轻很轻，来人避着光，因此没人看到他。恰是这福至心灵的对视，才让他开了口，同时也推开了门，袖口在灯下整洁又笔挺，腕上圈着条细链，下面缀着的小金珠犹自晃个不停：

“那哥现在就进来了，不介意吧？”

如击千层浪，话音未落，屋里人便迫不及待的围了上去，倒也不碰他，只叽叽喳喳的吵个没完，雏鸟扑食一样：

“敛光哥来啦！”

“敛光哥！”

“哥！”

……

苏敛光笑盈盈的一一应了，随后目光转向还坐在原地的褚遥身上，不由歪了下头，问他道：“小遥，练的怎么样？”

“挺，挺好的，这次真的特别好。”

他穿的就是件普通衬衣，但莫名其妙就是好看的要命，褚遥脸一红，心虚的结巴了：

“这次我没说假话，是……是真的，我昨天练了特，特别久。”

苏敛光在他身边坐下，点点头：“我知道，昨天都没看见你乱晃，怎么就是骗人的？——好啦，今天不是哥考你，别这么紧张。”

“…………”

不是你考才恐怖啊！

对方从说到坐都自如的要命，显然对这考核习以为常，但褚遥却不是。长这么大，他唯一一次上台表演就是给家长看的汇演，结果现在要对着六七十号同辈人，除了紧张，他已经想不出别的了。

“别怕，你得习惯这些，总不能指望镜头不拍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