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从口袋里摸出针孔摄像头和监听器扔给他:“我这边也没问题了。梅应海也是害怕会牵扯到家人没多说什么,至少连梅芳都确定不知道内情了,其他人也不用在意了。”
徐三听后,笑着推推眼镜:“哎呀,这下总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就差结尾款了。某人的心也终于要落地了。”
张楚岚只是勾勾嘴角,平稳的启动车子:“是该有不少人松一口气的。今晚大概就能收到尾款了,不用担心。”
“哦?方玉敏找你了?”
“嗯,等会就得过去了。毕竟刚消化完魏家这个大块头,有多少时间都不够用,能抽空见一面已经算不错的了。”
“也是,毕竟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呢?”徐三有些意味深长的说着。
爱孩子吗?张楚岚脑海里一闪而过方玉敏看完视频后恼火的样子,扯着嘴角,不说话了。
每次踏进这里,张楚岚总是会有些难受。请来的佛像要随时供着香,他不太喜欢这种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总觉得虔诚能抚平罪恶,保佑自己,方玉敏的周身早就被香气环绕着久久消散不去。
说是让他等一会,几个小时后张楚岚才听到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方玉敏推开门,随意的扫了一眼站起身的张楚岚,朝身后跟着的人摆摆手,又示意张楚岚坐下。她自己则是走到佛像前,续上快要燃尽的香,拜拜后才坐下来。手里夹着一根烟,张楚岚见状,倾身掏出火机替她点燃。
方玉敏勾着唇,默默抽着烟,打量着张楚岚。是她小瞧了面前这个略显内敛的青年,原本张怀义突然离世让她觉得痛失了一把好用的怀刀,而当时在葬礼上见到还有些敏感胆小的张楚岚顿时深感失望,可没过几年最好用的依旧是张家人。
“你爷爷把你教的很好。至少在这几件事上都没让我失望。”方玉敏收回过于刺眼的目光,而张楚岚依旧低垂着头,态度谦逊地回答:“您过奖了。”
“不用谦虚。”按灭香烟,方玉敏有些自嘲似的说着:“本来这事牵扯不上方黎,谁能想到许敬之拿到了录像带,也没想到方黎能做到这种程度。至少从结果上来看算是好事吧。一箭双雕。”
不在意张楚岚是否想要说什么,方玉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图景从高处往下看仿佛一切都渺小的尽在掌握,她很喜欢这种俯视一切的感觉。
“我也没想到我那心软的孩子终于能够勇敢一回。毕竟过去我总是和她说‘当人被做成一盘菜摆上桌了,就和那些去毛的火鸡,烤焦的乳猪没有区别了,过多在意这些区别只会害了自己。’每次她听到了都沉默着不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我也懒得管她,毕竟她要是想做一辈子事事无为的人也无所谓,我爬到现在不也是为了她吗?”
“她被那些男人吸引,多少也是随了我。在找男人这件事上我们是一脉相传的没有眼光。不过至少,我比她要强些,我的丈夫虽然是个没脑袋的草包,好歹长得漂亮,也足够听话,在市长的位子上兢兢业业的敬献着微不足道的演技。”
“不过好在,她也幸运一回。”方玉敏转过头看着默不作声站在她身后的张楚岚,问到:“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吧?”
张楚岚点点头,仍然不说话。
“那可真是双赢的局面。”方玉敏慢慢走过张楚岚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方黎交给你我很放心,我很看好你——帮我除掉魏家的大功臣。”
“谁能想到那么公正无私的魏市长,哦,是前市长。他的儿子居然是震惊全市的‘凤林连环杀人案’的罪魁祸首?真是天大的笑话。”说到这,方玉敏忍不住笑出声,捂着肚子咯咯笑个不停。
良久,等方玉敏笑得差不多了,张楚岚默默递上纸巾,方玉敏接过,擦擦眼角的眼泪,随意扔在地上。
走到门前,方玉敏才想起来什么:“对了,方黎现在怎么样?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这个当妈的都没时间去看看她,不过我这不是帮她把那个撞她的谁?哦,那个许敬之的妈抓起来了嘛,她应该不会怪我吧。”
听到这,张楚岚才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虽然失忆了,但现在多少已经想起了一些,身体也康复不少。”
“那就行,也多亏了你。等她哪天差不多都想起来了,就带她来看看我吧,我帮你点点她,可不能辜负你啊。尾款已经付了,再见喽。”
随着关门的声音落下,张楚岚坐在车里,开着车窗散着味。虽然他现在很想抽烟,但转念一想现在方黎一直容易失眠,不能回去太晚,又沉默着坐了很久才默默启动车子。
一路上,张楚岚总觉得自己的胃在猛烈的抽动,车窗外不断向后穿梭的灯光晃了眼睛。猛的打了双闪,紧急在路边停下来,冲出车子,张楚岚趴在地上干呕,也吐不出什么来,只是胃里一个劲的冒着酸水。
缓了好一会,诡异的不真实感依旧缠绕着他,就像那抹还没消散的香味。
这真的是真实的世界吗?
颤颤巍巍的打开大门,方黎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他,周身暖烘烘的,灼烧着虚伪的存在:“楚岚,你回来啦?”
张楚岚紧紧抱住这个最为真实的蛛丝,想着:啊,这是真的。最为珍重的宝贝还是被我得到了。
轻轻吻了吻方黎的额头,张楚岚温柔地问:“怎么还没睡觉?又做噩梦了吗?”
见方黎点点头,张楚岚牵着方黎走回房间,坐在床边,俯瞰着她从小到大,不曾怎么变化的精致的面容,弯着眼,满是笑意的说:“别怕,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安心睡吧,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