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汀闻之不悦,白辞倒无所谓,他把视线落到谢九微身上。光溜的脑袋,长褂衣衫,身形挺高大,气质嘛,有点目中无人。他道:“你就是谢九微?”
谢九微还未回答,白辞又说:“就是你,我才被人捆了?”
“......”谢九微好像理解白辞为什么没有发火了,他和慕清弦大概蛮玩得到一块儿,两人的脑子都与正常人不同。
这种情况下,白辞难道不应该去找捆他的慕清弦算账吗?话里的意思,账算到他头上了呗。
谢九微忍辱负重地说:“抱歉。”
腹诽归腹诽,真让慕清弦去受狐族的惩罚,谢九微不忍。
“事查清楚了?”坐上狐们搬出的凳,白辞对慕清弦道:“坐。”
慕清弦没去,他想待在谢九微身边,可谢九微给他让了点地儿,他只得走过去坐着。好在谢九微也过去了,谢九微站在慕清弦旁边,目视白汀说:“需她随我们走一趟,认认地儿。”
白辞未语,慕清弦的凳子在他右前方,白汀靠左。他看似在望白汀,余光却在慕清弦身上。
初次见面慕清弦手动得快,他只觉白影一闪,那人已经在他身后了。冷声问他,谢九微在哪儿?随后他就被扔回了洞里。
谢九微不知,白辞不是性情和慕清弦相像,而是见到慕清弦的那刻他不想计较。
论俊美,其实谢九微更甚。白辞的目光却在慕清弦身上挪不开,慕清弦好像在看远处的什么,面部无表情,眉眼间给人种淡薄之感,唇呈直线,更添冰冷的意思。
偏眼梢带有动人的红,这股子冰冷便立时变了味。
有什么能比一个清冷不近尘埃的人,落入凡尘更吸引眼球的呢?
白辞得感谢慕清弦成长了,他在谢九微让出道的瞬间明白了其用意,尽力扮演为师、为掌门的角色。
秉持他师教授的,无事不言,有事慎言,能不语则不语。
他要在气势上压白辞一头!
白辞说:“魔尊临世乃六界浩劫的大事,你且随他们去一趟。”
白汀应声,白辞道:“若有需要之处尽管来信,我狐族定鼎力相助。”
魏野颔首:“多谢。”
再至嘉邑天色已黑,林有东郭建修带人在守,纪怀安回了云渺,代慕清弦担坐镇之责。白汀未久留,指出李铁柱身死之地以及尸骸落下地就回妖界了。
两处经查俱无魔骸的线索,待上会儿,阎罗称府中已经备宴,邀几人同行以尽地主之谊。
实则因为久找不到魔骸的踪迹,与其耽误在这里,不如顺其自然。老话不是说,该来的总会来,魔骸既露面,肯定不会静而不动。
再有,纪怀安名义上不过云渺一弟子,慕清弦则不然,他是云渺的掌门,是仙宗马首是瞻的对象。
冥界没有不待之礼。
“人间常言阎王爷,我以为,阎王的府邸会在极其庄重的地方,没想到竟是大隐隐于市。”东郭建修站立在阎罗府邸前,有感而发。
阎罗的府位于嘉邑城主街后的一条小道上,外观与旁边的屋舍并无区别,甚至连府邸招牌都没设。唯有府门两边分挂两盏白灯笼,灯笼上各写一个“阎”字。
入内,先是待客的庭院,两侧灯火常亮。左走过弯,一道矮墙将区域隔成了两块,听动静,像是厨屋一类,叮叮咚咚在斩什么。
“这边。”阎罗做出请的手势。
慕清弦顺巷过去,才发现后面别有洞天。大院中种有各色花卉,是人间所没有的,独数冥界的花。它们无需光的照射,随脚步临近,花绽出不一的光芒,有如萤虫,有似繁星,更有像人间的五色灯笼,色泽或深或浅,在夜色里分外好看。
往前,假山瀑布栩栩如生。踏上木拱桥,烟雾缭绕,仿若置身仙境,最关键是它够大,一眼望不到尽头。
走上几步,慕清弦方才察觉它不大,之所以造成这样的错觉纯因对面放了面巨大的镜。
龙喜欢自己。
慕清弦不禁驻足,在镜前走走停停,回身,再走再停。镜中的眉目仿若画上的画儿,五官立体有型,身形更是修长。
阎罗与慕清弦打过交道,知他性子至纯至真,故而没有催促。谢九微和魏野受秦炎的影响,对他亦是能宠则宠,照镜子罢了,这般大的镜子属实难遇,叫他玩上会儿无伤大雅。
可偏生有个不识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