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微凑近:“你主子没跟你提过,我会读心术?凡入我目者,我皆能闻其所闻,晓其所晓。”
谢九微说话的时候,瞳仁已作竖瞳,声音空灵。皓月的剑身倒映在他眼中,它还不会说话,契约之故,它给仙帝传音,得知结果时,余光恰好瞥见闭目的二将。皓月来了火,剑芒顿现,刺目的白光横扫而去。
二将垂首,“帝尊恕罪。”
“看在清——”仙帝的话音将将从剑中传来,谢九微就打断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
谢九微再次打断:“你什么你,你派个人,哦不,剑在我身边,我都没说什么,你好意思说。脸皮真够厚的!”
仙帝之用心,谢九微知道。同样,仙帝也知谢九微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便就此作罢了。
后来,谢九微只回过一次魔域,他将魔尊之位传给了枭夜。再然后,人间有传,魔族归冥,改名为幽,合称幽冥界。
时不知几载,春去秋又归,那些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皆已物是人非,唯有怀中贴在心口处的蛋还和当初一样没有生机。谢九微等得太久了,年复一年,有时,望着身边再度重逢的熟悉的脸,他会恍若在梦中。
“小龙,”谢九微说,“醒来好不好?我想你了。”
没人能够回应他,甚至无人看到他,谢九微隐了身形。他走在世间最繁华的城,边上小贩叫卖,人群熙攘。
万里晴空骤然暗了下来,风起云涌,人不知生了何事,只道风雨欲来。谢九微却是发现了端倪,勾唇举步,谢九微像极那狗皮膏药,紧追目标不舍。
蜃骂道:“你一天是闲的吗,走哪儿都能遇见你。”
谢九微笑,笑说:“对啊,要不讲我俩有缘呢。叫我说,别跑了,好容易见着回,坐下喝喝茶叙叙旧。”
“叙什么,叙你把我当蛙煮了,”蜃边跑边说,“我跟你没什么好叙的。”
“皓月!”有助力不用白不用,谢九微指挥它去拦截,拾霜自请埋伏到左侧,右边是崖,后面谢九微在追。
和预想的不一样,蜃没有逃去拾霜那边,它直直冲向皓月,可能是因为皓月看起来比较好欺负。但很显然,它低估了仙帝佩剑的威力——皓月当头一棒,剑尾还未扇过去,谢九微先它一步按住蜃。
他没有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十分真诚地说:“让我见清弦。”
“那条龙啊,”蜃道:“他没在我这儿,我哪有本事帮你去见他,开玩笑。”
有些东西,它天生吃硬不吃软,比如眼前这个。谢九微继续皓月没能完成的动作,啪啪啪扇了蜃几个耳光。
蜃求饶,如实说:“他是仙帝的儿子,我哪敢给他造境,你就是借我十个胆,一百个胆,我也不敢拿他当食物啊。祖宗,小祖宗,老祖宗诶,您饶了我吧。”
“仙帝与我同尊,你连我都敢动,怕他个逑。”谢九微话音未落,蜃又道:“你当我傻!动你,没人替你出头,动他,我直接招惹了仙魔两界,往前推个千八百的,还得加上个人族......”
“少废话,叫你造就造。”砰一声,谢九微拳头落在了蜃脑袋上。
肉眼可见,蜃......长“角”了。
蜃道:“他没在这儿,造不了。”
谢九微递出蛋。
蜃:“......”
蜃:“你就不怕你入境的时候,我把他给吃了。”
“怕,我怕死了,”谢九微指指,“你要不要看看周围?”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处高地,周遭本是密林,现下密林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白。不用问了,在蜃抖机灵时,谢九微布了重重的阵,套娃似的,一个罩着一个。
谢九微说:“你放心,即便逃出了,外面也还有皓月和拾霜。它俩若是打不赢你,天兵天将总能,哦对,忘跟你说了,方才那剑叫皓月,是你口中,仙帝的贴身佩剑。你知道贴身二字的意思吧?就是,那老东西能借皓月的眼观天下,也能通过它知晓这边发生的事。”
言外之意,蜃多虑了。
蜃还能说什么,他道:“帝尊啊,可不是我要冒犯你家殿下,实是被他逼迫的没有办法。天地为鉴,证我清白......”
不待它说完,谢九微又下去一拳。
“咕噜。”
“咕噜。”
“唔~噜噜噜。”
一连串的水泡响在谢九微耳畔,入目一片金白。脚步临近,罩来巨大灰影,影的主人骤然发笑,继而说道:“你这小家伙,大半夜不睡觉,玩得挺欢啊。”
金白遮蔽了外面的世界,谢九微只觉身在水中,浮于水中间。他随波晃过去,探手去摸,果不其然,一条湿漉漉的尾从他手心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