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片场的时候，天正好暗下来。

千绘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

“要不要……跟初晓说一声？”

海芋摇头。

“再等等。”

——

与此同时。

初晓站在一栋空置的旧楼前。

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一处“勉强符合儿童医院条件”的场地。

楼不新，电梯老旧。

地产顾问站在一旁，语气专业而冷静。“价格不算高，但用途要重新报批。”

“多久？”初晓问。

“顺利的话，一年。”

“不顺利——”

地产顾问没有说完。

他已经明白。

钱，是第一道门槛。

资质，是第二道。

场地，是第三道。

他手里有技术，有经验。甚至，有人脉。但没有一样，能直接换成一张“允许开门”的许可证。

手机震了一下。

是猎头。

“初医生，上次提到的职位，我们这边可以再加条件。医学总监，独立决策权。只要你点头。”

初晓站在空楼前，没有立刻拒绝，不是动摇，而是疲惫。

“我想再考虑一下。”他说。

电话挂断。

他靠在墙边，闭了闭眼。

这三个月，他跑了十几个地方。

见了无数人。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同一句话：

理想没有错，但你一个人，做不了体系。

夜风吹过来。

他忽然想起那个脑积水的男孩。

不是他的病情，是母亲跪下来的那一刻。

他拿出手机，没有给任何投资人打，而是打开和海芋的对话框。

输入。

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

【今天拍戏还顺利吗？】

很快，她回了。

【顺利。就是有点累。】

他看着那行字。

很久。

这一刻，他们都站在各自的困局里。

谁也没有说出口。

但都清楚——

这不是结束。

而是，真正开始前的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