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宋飞声的嗓子闷闷的。
祝春和很有边界感地坐回沙发,继续耐心等着。
又等了大约十来分钟,浴室的门仍然紧闭,祝春和干脆起身走到窗前,静默地注视着风景。
不远处的斑马线上,身穿蓬蓬裙的小女孩脚尖轻点,避免踩到黑色的柏油路部分,小心翼翼又迅敏矫捷。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着跟在后面,一边招手一边让女孩慢点。裙子的白纱和老人的白发在阳光底下散出一圈柔和的光晕,祝春和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套上了一片柔焦镜。
他的目光跟随这对祖孙去到马路对面,扫过一排半青半黄的银杏树,最终停驻在最边上那棵。
那棵树的树形高大,叶片已尽数转黄,金灿灿的一片。一对情侣正在树下拍照,女生手拈一片落叶,时而遮住眼睛,时而嘟起嘴巴,看上去十分俏皮可爱。而男生呢,则或蹲或跪,不断更换镜头角度,为了出片付出了不小的努力。
约莫离他们三五米远的距离,一位环卫工人拿着苕帚坐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
片刻后,女生的姿势摆得差不多了,朝男生勾了勾手指,看样子是要检查作业。男生则有些心虚地站到女生旁边调出照片,每按一下按键就抬头看女生一眼,察言观色。
等照片看完,男生挨了不少揍,女生气鼓鼓地往前走,男生又急忙收起相机追赶上去。
祝春和忍俊不禁,这么好的光线和景色,随便抬手一拍都会很好看的。他撑着窗框,继续愣神。
一边,那位环卫工起身继续扫着落叶。
另一边,男生追了几步终于把女生拽停,两人在路边站定,接了一个绵长的吻后,男生又将女生拥入怀中,明显已经和好了。
这才是正常的关系不是吗,当街拥吻是那么稀松平常,不用考虑任何世俗眼光,并且也为世俗接受。
但像他和宋飞声这样的关系,就只能在酒店,甚至如果酒店对面有其他高楼,窗帘都是需要拉上的。
他很快又发现,自己对于宋飞声仅仅止于拥抱和接吻,再进一步,就不可以了,他好像接受不了。
那自己到底喜欢宋飞声吗?他扪心自问。在洗衣房辗转反侧的那几个晚上,给出的答案是喜欢。所以他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宿舍,拥抱宋飞声亲吻宋飞声,说我们可以试试。可是当他看到宋飞声起了反应,似乎又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了。
脑海里关于同性的图景是空白的、缺位的,他无法想象、不知道怎么办,于是他选择搁置。
他又开始怀疑自己或许是性冷淡。
“小猪。”宋飞声走了过来。
他已经换了衣服,简单的插肩袖T恤和牛仔裤,身上还带有水汽,湿漉漉的。
“洗澡了?”祝春和抓了抓他的头发,又揽过他的腰,“过来,我给你吹。”
“太阳晒一会儿就干了。”宋飞声执拗地扒拉着腰上的那只手。
祝春和不置可否,只是将他按在沙发上,给吹风机插上了电。
“专制死了。”宋飞声不满地咕哝。
“你说什么?”祝春和关掉吹风机。
“没什么,我说,都听你的。”
“知道就好,”祝春和捏了捏他的脸,“收拾完赶紧出门了,你不是约的两点么?”
“不着急,他来酒店楼下接我们。”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