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愈来愈模糊,胸口处的疼痛让她不自主的张嘴想要呼吸,可一张口,水便汹涌着灌入她的口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远处有几个黑色的身影在湖水中翻腾着,其中,一道身影似乎是发现了她,快速地朝她游来。
水下的光线斑驳,她的意识昏沉,只隐隐能分辨出来人是一个男子。
忽的,她的手被牢牢拽住,拉住了她不断下沉的身体。
忽的,她仿佛恢复了一丝力气,在水底挣扎起来,求生意志让她的手脚不停地挥舞着,几乎将那人的衣衫都撕扯开来。
那人似是恼了,手愈发用力,狠狠将她提起,另一手将她身体捞起,死死扣在胸前。
时愿能感觉到他的胸膛抵在她身前不停起伏着,坚硬的胸膛时不时擦过她,让她本能地想要挣扎逃离,扣住她腰间的手愈发用力,几乎快将她揉进他的怀中。
下一瞬间,一道温热的气息贴在她的唇上,时愿瞪大眼睛,脑中几乎一片空白,求生本能让她不自主地朝那气息贴近。
昏暗的水下,让她分不清那是何人,但是,涌入她唇间的气息带着她熟悉的清冽,她胸口仿佛快炸裂的疼痛松了一些。
那人并未停留太久,喘了几口气后,手死死扣着她的腰朝水面游去。
随着光线越来越亮,几乎昏迷的姜时愿隐隐能看清,抵在她胸前的墨绿色衣料。
想要抬头看的更清楚,却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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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愿朦胧间,只觉得耳边一阵阵脚步声,只听声音便知道有多着急。
“姑娘醒了吗?”是张妈妈的声音。
“还没呢,一直烧着,迷迷糊糊地说胡话。”是桃桃那丫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哭过了的声音。
“哎呦,这可怎么是好,都烧了一天一夜了,姑娘本就怕水,又在水底沉了好一会,可不得吓坏了去,哎!真是冤孽!”张妈妈的声音逐渐远了去。
时愿耳中一片鼓胀,仿佛被塞住一般,她想张口,可是一张嘴,从喉咙到胸口处,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疼痛,喉咙仿佛要撕裂一般。
她想抬手叫桃桃过来,可整个手臂仿佛被巨石压着,又沉又重,她用尽力气,也不过将放在被面上的手翻了个面。
真的好重,整个人都好重。
恍惚间,鼻尖传来一股浓浓的药味,该死的桃桃,是想要苦死她吗?
这味道光闻起来就又苦又涩,她本能般紧紧闭上了嘴。
“姑娘,桃桃求你了,张嘴啊,不喝药这病可怎么好呢?”桃桃似乎是哭久了,声音也嘶哑得几乎出不了声。
“愿愿如何了?”忽的,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喝不进去药?”
“退下吧。”床边一阵衣衫摩擦的声音。
而后是门扉被合上的声音。
时愿柔软的腰肢被一双大掌掐起,而后,她软得如棉花一般的身体落在一个温热又坚硬的怀抱中。
她想要抬起身,可是全身软绵绵的,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走,反而将脸更往身后人的脖颈间送去,脸上柔嫩滚烫的肌肤贴在他脖颈间略带着寒意的皮肤,让时愿禁不住想要贴的更多。
守在门口的桃桃从窗棱间扫到一眼,心头不禁猛跳起来。
姑娘的墨色发丝间伸出的指节,指骨分明,那分明是二公子的手。
二姑娘的后颈被高高抬起,因为高烧而嫣红一片的双唇离二公子棱角分明的下颚不过一个呼吸的距离,桃桃发誓,她几乎可以看到二公子的发丝被吹动了。
药碗被抵在姑娘唇边,褐色汤药从她唇角滑落,沿着修长白皙的脖颈滑落,隐没在衣间。
桃桃心鼓噪地仿佛快跳出来一般,手心汗津津的,鬼使神差般走到窗边,抽走支撑着窗户的木棍。
窗户合上的瞬间发出“砰”的声音。
那一瞬间,二公子抬起的眼眸凌厉冷冽,口中对着姑娘的低语却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心。
“愿愿乖,将药喝了。”指腹从姑娘柔嫩的唇上碾过,将本就苍白的唇压的愈发失了血色。
二公子一定,一定是在给姑娘擦汤药,一定是!
是她想太多了。
桃桃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急匆匆地走到院门口,她的本能告诉她,刚才看到的一切,她只有烂在肚子里才有活命的机会。
姜砚临将迷迷糊糊喝了药的姜时愿放回塌上,看了眼自己又被汤药打湿的衣衫,唇边吐出一声嗤笑。
他这两日换衣衫换的够勤的。
推开房门,慢慢踱步出去,眼神扫过守在院门边,时愿的贴身丫鬟。
似乎是叫桃子?
也还算机敏,尚且先留着吧。
桃桃被那黑沉沉的眼眸盯着,后背一阵阵的冷汗冒了出来,那种感觉,仿佛站在一个寒风凌冽的悬崖边,随时都会粉身碎骨。
“照顾好她。”说完,姜砚临收回视线,踏出了院门。
桃桃几乎虚脱般靠在围墙边,后背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即使是夏日里,也一阵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