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越来越密,黑马越奔越急,骑着另一匹黑马的黑披风进入任彬视野。
是他!
他还是前日那身黑衣装扮,腰上还挂着那把哑黑的匕首。
任彬扫了眼他座下的黑马,低头再看看自己座下的黑马,心中已然明了。
“抱……”歉。
骑错马就应该道歉。
话还未说完,对方的匕首已出鞘,银光闪烁。
双方座下黑马相向奔驰,速度都相当快。
任彬迅速滚鞍下马,滑到道旁,喊道:“误会,骑错,我只是骑错而已。”
黑披风驱马上前,他已换回他自己的黑马,匕首的寒光仍指着任彬,道:“骑错?”
任彬前夜才和对方过过招,眼下时间宝贵,于是解释道:“你看我们的马都是黑马,夜色昏暗,实在是一时不慎才骑错的。”
黑披风目露不信,道:“我看你是将错就错罢,偷不了我这匹,就打起那一匹的主意罢。看我现在就结果了你给黑羽出出气。”
他座下的黑马打了一个响鼻,微摆侧臀,像是在给黑披风告状一般。
黑披风去驱马上前,扬起马蹄,就要从任彬身上踏去。
任彬身形一动,从马蹄下旋身转了出来。
“咚——”
任彬站定,就见黑羽翻倒在道边,连带着黑披风也飘落在地。
蝶乙的黑马已挡在任彬的身前,回首友善地舔了舔任彬的面颊。
呃——
虽然是在示好,但任彬总觉得这个示好太有味道了罢。
原来,刚才就在黑羽扬起前蹄的时候,本在道边百无聊赖吃草的黑马,猛冲过来,撞向了黑羽的后蹄,直接将它撞翻在地。
任彬抬手抚摸黑马的鬃毛,黑马欢快地眯起眼睛。
“都说是骑错了。”任彬翻身上马,朝黑披风眨眨眼睛道。
黑披风抬眸看向高坐黑马上的任彬,复又低头去看四蹄打滚的黑羽,低喝道:“起来,不嫌丢人。”
黑羽委屈巴巴地停住忙乱的蹄子,翻身站起,俯首去蹭了蹭黑披风。
任彬见误会解除,轻击马臀,往都外山谷去了。
行出不久,黑披风竟也追了上来。
任彬察觉越追越紧的得得马蹄声,催马奔得越发快起来。
黑披风的距离被拉开,然很快又追了上来,黑羽的马头隐隐和任彬座下黑马平齐。
任彬见状,催马狂奔。
大抵是少年人争强好胜心作祟,黑披风落后一个马头后,催着黑羽奋起直追。
猎猎风声,呼呼喘息,砰砰心跳。
两骑人马如同两枚飞镖不久便穿过皇寺东门引出来的环形路,到了一处分叉路,一骑当先往右驰。
两息之后,另一骑也朝右边驰去。
任彬回首望向黑披风,问道:“跟着我做什么?”语气带着不满。
不怪乎任彬这么问,右边往前只一条道,便是直通凌都,只是眼下深更半夜凌都城门并未开,此时黑披风往这便行,不是跟着她是做什么?
黑披风冷哼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要你多管闲事?”说完,急催马,超过任彬往前驰去。
任彬落后半个马头也催马急进,不过四五息,黑披风便落在了任彬身后。
呼呼风声中,任彬回首朝黑披风笑道:“无礼的家伙在后面吃灰罢。”畅快的笑声回旋在夜风里。
都外山谷前的直道上,二人你追我赶,谁也不愿落后,连两匹黑马都互相喷着鼻息,竟是一副要争第一的样子。
两骑人马战况胶着间,银光乍现,黑披风拔出匕首朝任彬刺来。
任彬坐于马上,倒仰身子,躲过闪着冷光的黑匕首。
黑披风虚晃一招后收回匕首,催马急奔,也不回首,只是学着任彬刚才的话,“没用的家伙在后面吃灰罢。”说完,抬手挥了挥。
“你使诈!”任彬怒道。
“兵不厌诈嘛。”风声夹杂笑声送来了黑披风不大的声音。
眼看已落后四五的马身,任彬爱惜马力,也不一味催马狂奔,按照惯常的速度驰马。
不久,任彬便驰马到了都外山谷前。
只是山谷中铿铿啷啷响,十数个人乱斗在一起,任彬不得不勒住马。
深更半夜不睡觉,上哪打架不好,偏偏在这里打,让她怎么探查?!
任彬兀自气愤,那一丛人中,竟有一人扬声道:“呦!你来啦!还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