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她。
她不是他佯攻的对象。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杀了她。
他脚步踉跄地走到任彬身旁,左手持刀,径直捅向任彬的心脏。
刀锋距离任彬的心脏只差一掌的距离。
“当啷——”
尖刀刺中香炉底座,发出金属相击声。
原来任彬早就将香炉底座偷偷摸到左手里。
不等对方再捅,右手探出,抓住对方的左手,单手就折断他的手。
双手握住他的手连同手中的刀,狠狠地扎向对方的心脏,鲜血顺着刀口留了下来,滴落在任彬的裙子上。
任彬后怕地把来人推按到一边,刀还插在那人胸口上。
她艰难地爬起来靠在后车壁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脚步声绕着车驾,任彬屏气凝神听到脚步声最后停在车帘前,来人毫不犹豫掀帘入内,任彬瞳孔微缩,是同之前一样的黑衣人。
黑衣人扫视车厢,目光讶异,蒙面黑布下的嘴唇微启,话还没出口,见任彬目露厉色,黑衣人霎时指尖银光闪动,金属刀片飞射而出。
任彬猛然拽住旁边的尸体阻挡在身前,金属刀片扎在尸体上滋滋作响,竟烂了几个大窟窿。
金属刀片穿透尸体即将飞出,任彬扭胯侧身转肩偏头,金属刀片擦着任彬的身体,险险飞过,插在后车壁上。
不知道是金属刀片上的腐蚀物质只对血肉有用,还是腐蚀物质已经被尸体上的血液稀释了大半,后车壁并没有见到腐烂。
无暇细想,只见黑衣人指尖银光再次闪动,任彬大臂一提,将尸体甩给黑衣人。
车厢一边挤着一块矮几和一具尸体,黑衣人见状往另一边跳开,躲闪任彬扔过来的尸体,
任彬已提前一瞬闪动到黑衣人身侧,抬起右手,一把掐住来人脖颈,将来人按进刚才那摊尿里。
黑衣人一时间觉得腥臭难忍,喉间胸中空气逐渐被抽去,拼尽全力发出两声短啸,片刻便被任彬活活扼死。
任彬避开插在后车壁上的金属刀片,靠在后车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只有不自觉握紧的手暴露她的戒备。
她想到刚才的情景。
黑衣人被按头下落的时候,已经情急喊道:“任彬!你做什么!”
刚才太过紧张根本没有听清,黑衣人转瞬间便没了性命。
她在喊她的名字,她识得她!
“唰啦——”
重箭从半山飞射而下,刺破傍晚的空气,扎裂车窗帘子,直奔任彬而来。
任彬抓起尸体遮掩身形,就势滚到角落躲避下一箭,脑袋再一次受到撞击。
“嘶——”任彬痛哼,摸到香炉盖握在手中。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做这种梦?
怎么没完没了?
再做下去该影响明天上班了!
恍惚间,任彬眼前浮现上班的画面。
A4纸垒成的坑是那么的深,无数记账凭证堆叠在一起,她怎么爬都爬不出去,尽管她已经爬得很高很高了,还是没有看到尽头。
天际飘洒着像雪片一样的票据,夹杂着同事的质问声“小任啊,这个怎么就不能报销了?”、催促声“小任啊,薪酬表什么时候能做好啊?都等着你发工资呢?”,盖住努力攀爬的任彬,直到将她再次掩埋在坑底。
重!冷!黑!
她看不见前路?血腥味、腥臭味弥漫在鼻尖,一个闪闪发光的泡泡裹着任妈降落在任彬身旁,任妈半抱着任彬往上爬,“小彬,熬一熬就撑过去了,妈妈和你一起……”
画面逐渐明亮起来,她想起今天下午下班的事情。
她过马路去公交车站搭车,计划晚上KO初级会计实务、手撕经济法基础,然后她在路中间……她是睡着了吗?要不然怎么会做梦呢?她怎么会在路中间睡着?
黑衣人退去,加上凌都援兵的帮忙,他们很快将伤员处理妥当,重整队伍,在巨石中开辟出一条道路,直达凌都驿馆。
另留下十几人收殓亡者。
队伍一抵达凌都,凌都刺史就一面带着副手和医者直奔驿馆,一面派人出城调查袭杀情况。
这注定不是一个安宁的夜晚,整个驿馆灯火通明,驿馆内外的护卫严阵以待。
任彬昏迷,满身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