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小吴吸了吸鼻子,憨笑道:“孙婶,今日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做了这么多菜,有的我过年都没见过!”
“就你小子话多!”王叔咧着嘴,故意呵斥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赶快坐下!”
闻言,沈黛也注意到饭菜的细微变化,虽来将军府几天,但将军府饭菜的样式她多少知道,没这么精致,但仔细一看桌子上的饭菜,梅子姜、水荷虾儿、闲笋蒸鸽……这些,好像都是原主爱吃的。
即便她不是原主,但也是旁人的一番心意。
沈黛真诚地说:“孙婶,多谢!”
孙婶没想到夫人会道谢,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老奴的本分!”
她边说,边用公筷夹起一片细嫩的鸽子肉,放到了沈黛的食碟中。
“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旁边的王叔帮腔道:“夫人客气了!您昨天那么帮我们,这点小事算什么!”
气氛逐渐热络,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我听说周管家昨日故意诬陷夫人,这老匹夫实在可恶!”
“夫人莫放在心上,这周管家是齐王安排的,迟早要被将军处理了!”
其实沈黛心中早有猜测,为何这样的人能留在将军府,肯定有别人不知道的原因,不然以这周管家谄媚圆滑的态度,做错事早就将人打发了去。
孙婶在一旁瞧着沈黛暗自思忖,颇有些过来人的看法,温声劝慰道:“夫人,不妨听老奴一言,咱们将军这几年把心思都放在军务上了,从没谈过什么感情,肯定什么都不懂,夫人别在意,慢慢来就好。”
“是啊是啊!”小吴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附和,“下午的时候,王叔还特意去了演武场,苦口婆心地提点将军呢!说要对夫人好,不能这样那样的!”
小吴也不知道王叔说的什么,到最后胡言乱语道。
话落,引来众人一阵哄笑。
沈黛也不由得扬起笑容,原来俗世人的烟火情会如此纯粹。
沈黛顺势开口,试探道:“孙婶,厨房里……可备着别的饭食吗,若是方便,等会我给将军送去。”
孙婶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有有有!粥和菜一直齐全地备着呢!只是……”话落,又为难道:“夫人,不瞒您说,老奴在将军府多年,还真摸不准将军爱吃什么。”
这时,小吴抢着开口,傻笑道:“夫人放心!您亲自送,拿什么将军都会吃。”
“说不定,连盘子都舔干净!”
闻言,沈黛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连耳朵都泛起粉。
沈黛窘迫地低下了头。
王叔察觉到沈黛的羞赧,立刻重重地敲了一下小吴的后脑勺。
“哎呦!”
“你小子,吃这么多都堵不住你的嘴!”王叔虎着脸呵斥,“一会儿散席,所有碗筷都归你刷!好好治治你乱说话的毛病!”
“啊?!王叔,今日不是轮到阿生了吗?怎么又是我!”
*
大理寺地牢
谢棣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冰冷地看向前方。
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被吊在架子上,两名狱卒正挥舞着鞭子,一下下的抽打。
狭小的刑房内,只听那人阵阵的哀嚎声。
谢棣只觉麻木,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夏国的奸细到现在都没全部调查出,虽说皇帝不着急,但始终都是祸端。
不多时,刑房外忽然传来小卒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将军,您……夫人来了。”
那小卒显然没料到将军夫人会主动找来,更是摸不清二人的关系究竟如何,禀报时声音带着不确定。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将军,夫人手里提着食盒,约是想着您未用膳,前来送饭的。”
而鞭笞的狱卒闻言,动作停顿,看向谢棣。
却只听到谢棣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继续。”
寺外,沈黛依着小卒的带领来到门房,等待谢棣到来。
原以为要等很久才能见谢棣,然而,出乎意料,小卒禀报没一会,谢棣便来了。
沈黛很明显能感受到谢棣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儿,大约又是处理些棘手的事。
他上来,便疏离道:“沈小姐,大可不必做这些。”
“我是看将军走得匆忙,想来还未用膳。”
明明已经划清界限了,沈黛却一步步靠近他,究竟是为何。
“官署有食堂。”谢棣明确拒绝。
“是我多事了。”
可就在沈黛准备告辞时,谢棣却上前一步,从她手中接过了食盒。
“沈小姐也是好心。”谢棣拿起食盒,解释道。
“既如此,便不打扰将军处理公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