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女子此时背对着门口,站在墙边,扶着墙壁艰难地走动着,听见脚步声后,便回头看见了沈黛的到来。
她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伸手指了指凳子,示意沈黛坐下。
沈黛看着冒充者的面色,恢复了些血气,不像一个月前濒死灰败,瞬间放宽了心。
二人隔桌相对,冒充者探究地看着沈黛,试图发现什么秘密。
沈黛一直沉默着,许久,冒充者率先开口,因长时间未说话,沙哑道,“你知道吗?一开始见到你,我还以为她回来了。”
沈黛并没有接话,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取过一个空杯,缓缓注满,推到冒充者面前。
冒充者没有接过水,视线落到沈黛白皙的手指上,苦笑道,“我不信,有人可以解蛇蔓的毒。除非那人是大夏皇室的嫡系血脉,显然,你不是。”
她凝视着沈黛,想从沈黛眼中看到慌乱、惶恐,但什么都没有。
转头继续解释道,“蛇蔓是大夏皇族掌握影卫的独有秘药,每月必须按时服用特定解药,否则毒性发作,肠穿寸断而亡。根本不能心存侥幸,我试过很多方法,寻找替代的药材,甚至去偷解药去分析,可惜都不行。因为其中一味关键药引,是大夏皇室嫡系的鲜血。”
“我无法获得,只要被人发现采血,全影卫诛杀。”
说完,冒充者站起身,走到沈黛面前,死死盯着沈黛眉心的那抹朱砂,她伸手,轻轻地抚了上去。
是真实的肌肤,她不信,向下滑去,试图寻找人皮面具的缝隙,可惜没有找到,她感到难以置信,困惑道,“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大夏皇族的影卫,乃顶尖杀手,见惯各种易容伪装,可做到如此天衣无缝的,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
沈黛任由她探查,继而开口,“是人,是鬼,是仙……重要吗?”她声音冷冽,字字清晰,“重要的是,我现在需要成为‘她’,在这个位置上活下去,做我想做的,我要完成的任务,这是我的目的。”
“至于你……目的又是什么?”
“呵”冒充者讪笑一声,回到自己座位,破罐子破摔道,“那日我不是说了吗,谢棣必须死!就算没有我,还会有别人。直到完成这项任务,我才能返回大夏。”
闻言,沈黛顺着冒充者的话分析,“杀了他,大昭缺少一位百战百胜、智勇双全的统帅,届时,大夏便可趁虚而入,挥军南下,突破大昭边境防线,长驱直入,进而踏破整个大昭。”
冒充者眼神微闪,没有否认,“不错,谢棣一死,北境防线必乱,这是我们大夏人的机会。”她观察着沈黛的表情,试探道,“我猜……是不是有人联系你,他们以为我迟迟不动手,觉得我可能出了意外,所以派人来探查情况,催促行动。”
沈黛微微蹙眉,拂柳说的李公子,八成就是大夏皇族的皇族,那原主岂不是跟着大夏人跑了。
紧接着,沈黛质疑道,“但是,按时间推算,从你失手被我发现,导致你长时间没有服用解药,超过既定期限,他们竟然没有怀疑你已暴毙?不派人确认一下你的生死,就向原主贴身丫鬟传递消息?”
成婚第三天,蛇蔓的毒性就开始发作,若不是沈黛采用非常手段,她根本活不到今日。
冒充者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并没有多做解释,简单提到,“我把备用解药给了别人。”
她原以为凭借自己的身手和经验,三天之内必定完成任务,成功撤离。哪承想,被眼前这个看上去十分柔弱的女子制服,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屋里,不得自由,还让她交出关键信息。
她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作为大夏影卫,她是拔尖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失手,除非她的武功在她之上,但怎么看都不像,可她救了自己,替自己解了毒,那么她可能有某种不可预知的能力。
转念一想,此次行动,五殿下只派了她一个人,刺杀谢棣可是绝密任务,不可能让第三人知道,更不可能凭空多出一人,以免影响计划的进行。
所以,这人不是五殿下派来的。
冒充者思忖时,沈黛突然道,“把你们的联络方式,接头暗号以及你的生平信息都告诉我,我来替你周旋你的主家。”
“你说什么?”冒充者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沈黛,对于沈黛的这几日行为,冒充者也猜得到,她的目的不是杀谢棣,便讽刺出声,“你既然不想杀谢棣,如何周旋?难不成去告诉我的主家,谢棣杀不得,要换个目标?”
“我自有办法,”沈黛迎着她的目光,神色不变,“而且,你的蛇蔓之毒已经解了,从此,你不用受肠穿寸断之苦,告诉我这些,你就自由了,不是吗?”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安宁。
冒充者挣扎着,大脑来回摇摆,要不要信她的话,且就算自己解了毒,组织找不到尸体,也会不断寻找,势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今,竟有人上赶着完成这事,何乐不为?
看上去,这人还十分靠谱。
许久,冒充者才开口,“你如何证明,我的毒已经全部去除?”
“无需争辩,况且这么多时日过去,你还能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吗?”沈黛淡然道,“你这个月没发作,这是事实。”
一番思索,冒充者敛了敛心神,孤注一掷道,“好,我告诉你。不过在这之前,告诉我,你真实的名字。”
“绯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