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弦止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本王明白,那蛇蔓毒呢?”
他随意落下一子,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蛇蔓之毒是他控制死士的重要手段,逾期未服用必死无疑,若眼前的人是阿青,必然到濒死边缘,合该焦急求解药才对。
“殿下怕不是忘了,临行前,多赐了一颗解药给属下。”沈黛提醒道。
随即,落下一子,顺势吃掉了那枚随意落下的黑子。
李弦止看着棋盘上被吃掉的黑子,没有恼怒,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嘲道:“瞧本王这记性,当时不放心你,是多给了一颗。”
李弦止抬手,故意将指尖那枚黑子落入一片白子的包围圈中,即便身陷囹圄,依然不慌不忙。
他看着沈黛,温声询问:“依你看,下次行动,定在何时为宜?”
“属下以为,以谢棣的多疑,加之秋弥的杖责,需耐心经营,至少三月。”
“三月……”李弦止轻声重复,忽而抬眼,亲昵地开口:“阿青,你就不想……快些回到本王身边吗?”
“属下……”沈黛话语微顿,心下凛然。为何冒充者阿青没交代,这李弦止对阿青的态度如此暧昧,怎么都不像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望着李弦止此刻的眼神,分明是对所有物的占有,以及超出任务之外的期待。
察觉到沈黛动作的停滞,李弦止脸上的嗔怪变为担忧,轻轻叹息道,“本王不是在逼你,只是阿青,你要明白,你在谢棣身边多待一天,便有一日的凶险。”
“殿下放心。”见李弦止暧昧不再,沈黛顺势出声,透露出自己十分努力。
“属下不是在将军府没有作为,殿下不是都看到了,最近属下做得一些事,令谢棣对属下有所改观,假以时日,定能更进一步。”
闻言,李弦止忽然伸手,越过棋盘,想要触碰沈黛的手。
“阿青,你……可是还怪本王?怪本王利用沈家小姐?你要相信,本王待她,不过是权宜之计。”
“属下明白。”沈黛忽地将手远离,故意避开李弦止。
见沈黛如此,李弦止顷身向前,“阿青,你还是不明白,本王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位置,如今你以沈黛的身份,我们确实无法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是,本王相信你!”
他顿了顿,郑重其事的许诺,“只要你杀了谢棣,本王便娶你做侧妃。”
李弦止伸手,想再次摊上沈黛的手,就在二人手指即将触碰的瞬间,沈黛手腕一缩,将手收回袖中。
李弦止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脸上未露出愠色,反而是一种了然的神情。
“阿青,你也知道,正妃之位牵扯甚广。本王需要那些世家大族的支持,暂时给不了你。但本王可以发誓,待事成之后,除了那个虚名,你会当独一无的宠妃,是本王在后宫中,最特别、最无可替代的存在!”
“殿下,今日的事,就谈到这儿吧。”沈黛不回应此事,换个话题准备离开。
她没想到阿青与李弦止是这样的关系,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有赤城亲切的爱意,有虚无缥缈的许诺,怪不得阿青身中剧毒,仍想要逃命。
李弦止看着沈黛疏离的姿态,眸色微深,笑容不减,“好,本王不勉强你。不过,阿青,本王对你的许诺一直有效。”
他不再挽留,转而叮嘱:“若有紧急消息,或需传递什么,可告知付叔,他会替你联系本王。”
“是,属下告退。”沈黛微微颔首,拿上梨花架上的幕蓠,重新戴好后,推门而出。
待沈黛走后,李弦止脸上温润的笑容瞬间褪去,他伸手,缓缓拨弄棋盘上的棋子。
看着刚刚随意落下的黑子,已然被白子巧妙分割,吃掉大半。
“小……小姐?”等在门外的拂柳见沈黛这么快就出来,有些意外。原以为故人重逢,需要畅谈许久。
拂柳目光瞥见屋内棋盘,难不成只下了一盘棋?可小姐午膳都未用。
“要不在风满楼,点几样小菜,用了再回府?”拂柳小心翼翼地试探。
沈黛沉默片刻,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了,直接回府吧。”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买些糕点再走吧。”
“好嘞,奴婢这就下楼,去柜台买几样您爱吃的!”
“嗯。”沈黛颔首,准备下楼,忽然停下脚步,对拂柳吩咐,“拂柳,多买几份,也给将军带一些。”
闻言,拂柳一愣,看来小姐与李公子没谈好,照目前来看,小姐惦记的是姑爷。
“小姐,姑爷喜欢吃什么口味?”拂柳对谢棣的口味并不了解,低声询问道。
沈黛微微蹙眉,迅速回想。在将军府的这一个多月,和谢棣用膳的次数并不多,自己并不知他的喜好。
又想起那回排房孙婶怂恿自己去送膳,说将军对食物并无特别的偏好,做什么都吃。
“都买一些吧,甜的咸的,酥的软的,总有一种将军会多吃。”
“是,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