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打量起男孩的衣服,整洁利落,再没有当初的破烂泥泞,不由得夸赞,“很合适。”
得到夸奖,男孩更开心了,替大哥哥辩解道:“那日,我差点误会大哥哥,大哥哥人很好,他只是……不太会说话。”
又想了想谢棣冷冰冰的面容,总觉得大哥哥以后会惹大姐姐生气,便提前打了个预防针,说:“大姐姐,如果大哥哥不小心惹你生气了,我替他向你道歉!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嘴笨,心里,肯定急死了。”
闻言,沈黛心头一颤,她弯下腰,与男孩平视,“比起你,我当然更了解他。”
“是吗?”男孩眨了眨眼睛,孩童的直觉总是敏锐,即使大姐姐和大哥哥是夫妻关系,望着二人相处的场景,总觉得少点什么。
很快,他便注意到沈黛手中,一直拿着一个粗糙的木盒。
好奇心起,男孩指着木盒,直接问道:“大姐姐,这个盒子……是你买来送给大哥哥的吗?”
闻言,沈黛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里的木盒,鬼使神差道:“是。”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买下这对泥娃娃最初的原因是关于父亲母亲的回忆,与眼下自己的任务根本毫无关联。
“那……我可以看一看吗?”男孩眼睛满是好奇,指着木盒说。
沈黛点点头,依言打开了木盒,里面是一对做工粗糙的泥娃娃。
“彩绘定情,绵延长久。”男孩下意识念出不知从哪里听到的话。随即,又皱了皱眉:“不过,大姐姐……这对娃娃好像太简单了,配不上你和大哥哥,那边街口有更好看的泥娃娃,大姐姐,要不要买对新的?”
“你不觉得歪歪扭扭,反而更可爱?”沈黛道。
“那大姐姐可以自己动手!”男孩不假思索道。比起买一对简陋的泥娃娃,还不如自己做,怎么都是自己的。
话落,沈黛回想起母亲笨拙的手艺,父亲的取笑,以及自己从没做过类似的手工,更加觉得自己手艺不靠谱。
沈黛摇头,讪笑道,“我的手艺,恐怕比这个还烂。”
“心意,心意到了就好。”说着,男孩拉起沈黛的手,快步走出这个狭窄的巷子。
然后,指着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摊子,兴奋地说:“看!那是陈爷爷的摊子,他那有现成的泥胚,还有毛笔,颜料、刷子,,大姐姐可以自己捏形状,很便宜,只要三文钱就能玩一次!”
男孩向沈黛极力推荐,欣喜地拉沈黛往那边走。
但沈黛犹豫了。
“改日吧。”
她今日出府的目的,并不是给谢棣送东西,而是来体察民生,了解百姓生活的。
男孩见沈黛拒绝,以为大姐姐是嫌弃陈爷爷的摊子脏乱差,又或者说大姐姐不愿意为那位大哥哥花费心思动手,瞬间十分失落。
就在这时,沈黛的声音适时响起:“带我四处逛逛吧。”
男孩听到大姐姐要逛这里的巷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啊!”
他用力点头,欢快道:“大姐姐跟紧我,我带你去看看,往这边走!”
一路上,男孩带领沈黛穿梭在甜水巷中,映入眼帘的是高低起伏的屋檐,布满青苔的石板,剥落殆尽的墙皮,显然,这里的百姓过得十分艰辛。
沈黛虽衣着朴素,却难掩矜贵之气,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不俗,在这破败的环境中,她的存在异常突兀。
凭着这份突兀,不少人将目光锁在沈黛头上,一个容颜姣好的妇人,身边跟着一个男孩,在某些人眼中,这不是阻碍,更增加了几分趣味。
窃窃私语声瞬间蔓延开来,不少人蠢蠢欲动。
“哥几个,看到了吗?”
“啧,那小娘子的身段,走起路来,真是让人春心荡漾。”
“可不嘛,看得老子心头痒痒得很,可惜,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孩子?那算个屁!扔到一边去不就得了。”……
二人不知在曲折的巷子穿行了多久,不过,天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来,空气中的雾气渐渐增多,让人觉得衣服潮乎乎的。
“大姐姐,好像要下大雨了,先跟我回家避避雨吧。”男孩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焦急地建议。
沈黛也顺势望了望天,确实要下雨,便点头应允,“也好。”
二人加快脚步,朝男孩家方向走去,可刚穿过一个狭窄拐角,一只粗糙有力的手迅速从侧面阴影处伸出,死死捂住沈黛的口鼻!另一只手禁锢住沈黛的腰身,让她动弹不得!
沈黛本能地挣扎起来,手中的木盒“啪”的一声,摔落在地上,里面的泥娃娃滚了出来,还沾了泥土。
身为修行者,她下意识想动用武力,毕竟还有一个孩子。
沈黛抬起手肘,准备用巧劲攻击身后之人脆弱的腰腹,岂料,那只捂住她嘴的手竟然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再一回头,是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谢棣立在沈黛身前,距离几步之遥。
此刻,他的眉眼凌厉,手中紧紧握着长剑,剑尖斜指地面,鲜红的血顺着锋利的剑刃一滴又一滴地砸落在石板上,随即,石板上迅速浮现出不规律的绛红纹路。
望着两具泼皮无赖的尸身,脖颈处皆有一道长长的口子,看上去十分骇人,还不断溢出鲜血。
“啊!”男孩何时见过这样的血腥场景,惊叫过后,眼睛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雨开始淅淅沥沥得落了下来,一滴一滴打在谢棣的肩头,逐渐渗透谢棣的玄色衣衫,使得衣袍颜色更深。
慢慢地,谢棣手中的长剑上的血迹也冲刷干净,从啪嗒啪嗒地滴落,到汇聚成一条细长透明的线,它们融在石板上,如朵朵桃花含苞盛开。
对此,谢棣无知无觉,目光始终聚集在沈黛身上,似戈壁滩上的孤傲狼王,死死盯住猎物一般,顷刻拆骨入腹;又似茫茫大海间的一艘小船,在惊涛骇浪下,须臾就会打翻。
只听“哐啷”一声,长剑被他随手掷于脚边。
下一秒,沈黛来不及反应,只觉腰身一紧,一股巨力猛然将她拉了过去。
谢棣没有任何犹豫,一手如铁箍般紧扣沈黛纤细的腰肢,一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同时抵在墙壁,狠狠吻了起来。
谢棣吻得很急,且毫无章法,还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不断掠夺着沈黛,在宣泄,在占有,不容她有一丝挣脱。
他知道,他忍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