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此刻,雨水不断浇落在沈黛身上,冲淡了混乱如麻的心绪。沈黛想,老是杵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不管是谢棣为何出现在这,还是为何亲自己,都不是深究的时候。
更何况还下着大雨,衣衫早已湿透,尤其是那个被她牵连的男孩,因刚刚的场景,早已吓得昏死过去,大雨还在下,恐怕再淋下去,迟早要得风寒。
思及此处,沈黛定了定心神,想转身抱起男孩。
然而,腰间那只手掌,始终没有松开,似一条带有温度的锁链,牢牢圈定在他的身侧。
“将军?”沈黛试探性地唤道,同时,还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仍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谢棣似乎还在回想当年,感受到沈黛的手指触碰,这才猛然惊醒,立即松开了手。
“抱歉。”谢棣低声道。
沈黛微微摇头,表示无妨。随即快步向前,弯下腰,准备将男孩抱起。
岂料谢棣抢先一步,俯身用一只手臂稳稳将男孩抱起,另一只手顺势牵上了沈黛的手。
“多谢将军。”沈黛低声道谢,对于谢棣的举动并没有拒绝,她将目光放在男孩身上,此刻,男孩面目苍白,急需医治。
“先带他回将军府吧,若有人问起,便说我邀这孩子来将军府玩耍,过几日再回家。”
虽然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堂堂将军府夫人会邀请一个平民孩童玩耍?可总比说将军府夫人街头遇袭,引得男孩惊厥昏迷的强,更重要的是保护将军府的声誉。
目光又落到这两个早已凉透的泼皮无赖身上,真是死有余辜。可本朝律法严明,除非是证据确凿,十恶不赦的罪人,若以私刑处死,尤其是发生在天子脚下,一旦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弹劾谢棣滥杀平民,目无王法,到时,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且本朝本就重文轻武,届时朝堂,不知怎样处理谢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这两个……”
“我会派人处理。”
沈黛见他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只轻轻点头。
于是,二人不再耽搁,谢棣抱起昏迷的男孩,沈黛紧随其后,快步穿行在昏暗狭窄的巷弄中,片刻后,视野终于开阔,二人走出了甜水巷。
不远处,赫然停着一辆标有谢府的马车。
在马车旁的王叔焦急地等待着,远远便瞧见了雨幕中的二人,且自家将军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二人皆一身狼狈,浑身湿透,王叔连忙撑起一把大伞,快步迎了上去。
“将军!夫人!这……这是……”王叔的目光在谢棣怀中的男孩身上停留了片刻,有些疑惑?哪家的孩子?怎么被将军抱着?
沈黛察觉到王叔的目光,温声解释:“王叔,这是秋社日那日,我与将军在义诊摊帮助的一个孩子。方才在巷中偶遇,不知怎么,这孩子忽然身体不适,昏倒了。雨这么大,我们打算先带他回府,再请大夫瞧瞧。”
沈黛隐瞒了男孩真正的昏迷原因,如此骇人的场景,肯定会对孩子内心造成巨大冲击。
她想,待合适时机,她用灵力,抹去男孩的这段记忆便好。
王叔何等精明,总觉得这事有蹊跷,正常人家的孩子怎会突然晕倒,回想将军的行事作风,又眼瞅着沈黛关切的神色,并不多问,只顺势从谢棣手中接过了男孩。
“原来如此,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只是这马车地方有限,孩子又昏睡着,需要人照料,夫人若是放心,老奴先带他去附近医馆瞧瞧,待诊治完毕,再将他接到府里休息可好?”
沈黛知道王叔做事妥帖,但仍有些不放心,提醒道:“王叔,这孩子家中还有一位病弱的母亲,务必派人告知一声,别让他母亲担心。”
“夫人放心,老奴省得。定会妥当安排,先看病,看完病再通知家里,决不让他母亲挂心。”王叔保证道。
“既如此,就劳烦王叔了。”沈黛颔首道。
“夫人客气,这是老奴分内之事。”说完,王叔抱着男孩,撑着伞朝着药铺方向走去了。
马车旁瞬间只留下了沈黛与谢棣二人,雨唰唰得下落,视线一转,沈黛发觉谢棣一直看自己,她浅笑回应。
随即,毫不犹豫地上了马车。
就在沈黛刚坐上软垫上时,谢棣也紧跟着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