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裴珩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他眸光微缩,薄唇微微抿起,有些不自然的转开了眼眸,却并未说话。
此刻的何袅袅已经痛得眼泪汪汪,小腿上火烧火燎的痛感一点点啃噬着她的肌肤,仿佛一层油皮都被掀开了一般,片刻的麻木之后,便是一阵剧烈的连皮带肉的灼烧痛感。
“你不吃就不吃嘛,老是摔东西干什么!”
何袅袅双眼通红,坐在地上泪眼汪汪的看着裴珩,“你知不知道浪费是很可耻的,还有这样随意摔东西砸人,你有没有礼貌啊!”
裴珩的脸黑了,甚至于他那张眉眼如画的面孔此刻的表情甚是复杂,不知为何,他一向淡漠的眼神此刻竟有些微微躲闪。
“我没有拿东西砸你!”裴珩虎着一张脸,又憋了片刻,“是你自己活该,运气不好。”
“你没有拿东西砸我!”何袅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裴珩,“那这个碗是怎么飞过来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蛮横无理,还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呢!
裴珩沉默了片刻,声音嚷得比何袅袅还要大,“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了!你敢这样质问本将军!我堂堂将军,难道还能扯谎吗!”
“再......再说了,明明是你未经我的允许就擅自进我的卧房,被烫到脚也是你活该,你还敢指责本将军没有礼貌!分明就是你无礼在先,你怎么敢站在我的地方,还要来指责我的不是!”
“你!你!”何袅袅快被裴珩的强词夺理气哭了,“你以为谁愿意巴巴儿地来啊,我若不是身不由己,你以为我愿意来招惹你么!”
一滴泪莫名从眼角滑落,不知是痛的还是被气到的,何袅袅声音都变得喑哑,“你当你是什么九天谪仙吗!谁愿意来受这种罪!”
裴珩的瞳孔猛然一缩,似有些不可置信一般的看着何袅袅,“我容你在府上吃喝,你敢这么说我!”
这一下,裴珩是真的被气到了,“你这个女人,你有没有一点点良心啊,就算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你总该知道夫为妻纲的道理吧,就是这么对你的官人说话的!”
“笑话!你又从未承认过我是你的妻子,既然未承认,我和你就没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夫为妻纲!“”
“你!”裴珩被何袅袅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显示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再一次当面顶撞他!
她竟然还敢说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简直是太放肆了!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兴许是院内的动静太大,方才守在门外墨离听到声音忙不迭的跑了进来。
当他看到满地的狼藉之后,下意识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何袅袅,最后望着黑着一张脸的裴珩,小心翼翼地问,“公子,这......”
何袅袅没有空说话,只顾着抱着自己的腿,一个劲儿的倒抽冷气,裴珩的目光触及何袅袅被烫的通红的小腿后,清了清嗓子:
“她......自己失手打翻了碗,被烫伤了,你去找几个人送她回去。”
“是!”
临走前,何袅袅竟然还狠狠剜了一眼裴珩,仿佛在说:裴珩,你真不要脸!
当夜,何袅袅已经洗干净了伤处,褪去了鞋袜坐在床边,小桃心疼的拿干净的棉布蘸着药酒一点点上药。
“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姑娘好心好意亲自给他们送吃的,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还这样对待姑娘,真真是欺人太甚。”
药酒蜇的伤处一阵阵刺痛,何袅袅抱着膝盖皱起眉头,还是忍不住的倒吸凉气。
“罢了,今日......”何袅袅回想起白天的场景,寻摸着裴珩忽然动怒的原因,心中其实也明白了个大概。
“今日原是我自己不谨慎,这才......”
笃笃笃——
何袅袅一句话未完,忽然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何袅袅和小桃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疑惑。
小桃扬声问道,“是谁啊?”
片刻后,传来的却是墨离的声音,“何姑娘,是......是,今日姑娘被烫伤了,我特意过来送烫伤药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