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何袅袅也分辨不清楚究竟是这阮夫人真的讲究呢,还是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搓磨自己,无论是哪一种,何袅袅都觉得身心俱疲,短短几天的功夫,她竟觉得比做上整整一日体力活儿还要辛苦。
“姑娘,姑娘,咱们明日可要去药铺么?”
何袅袅勉强抬起头,满脸都是疑惑,“为何要去药铺?”
“您可是忘了,将军的汤药今日便是最后一顿了,明日要新抓了药才能煎呢。”
何袅袅心跳漏了半刻,这才反应过来,裴珩日日不离口的汤药原是每七日就要重新去买的,近日来事多是,她竟忘了日子!
可是......何袅袅思及方才阮夫人所说的话,心中更加苦恼,若是自己不想再这样动不动就去站规矩,便只能想法子满足她的要求,但是眼下......
何袅袅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去叫管家来吧。”
这一天的下午,何袅袅和管家拿着几本账簿对了半天,最终只得出府中现下只有百余两银子之后,终于无力瘫坐下来。
眼前处处都要用银子,裴珩的汤药自然是万万不能断的,再加上阮夫人的一力刁难,这究竟该如何是好!
何袅袅表示给人家当新妇,可是真的不好做!
何袅袅欲哭无泪,满眼睛都是算计着能从什么地方弄银子来,眼睛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漫无目的的转了几个来回,忽然定在摆在博古架中的锦盒上。
锦盒里,是裴珩日前送来的那只凤血手镯。
看上去便华贵无比,想来......应当是值不少银子的!
况且,此刻何袅袅的记忆力忽然变得无限好,仿佛小桃是说了,这是裴珩送过来贴补用度的?
鬼使神差的,何袅袅立刻拿起那只手镯在眼前细细端详,这玉镯触手生温是,通体晶莹剔透,怎么看都应该是个上等货色。
兴许是......那裴珩也知道自己母亲很是难缠,已经预见到她会这样来处处挑剔,所以这才送来这只镯子贴补,这意思不就是告诉自己,若真的不够用了,还能用这镯子换些银子应付?
何袅袅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在第二日的清晨,何袅袅就出现在了西市的街头。
听说西市有灌江口目前最大的当铺,当铺掌柜的早年间是混迹在京城的,见过不少好东西,也能识货,一般当铺认不得的东西,他们家都敢收。
站在当铺门口,何袅袅终究觉得有些心神不定,心里默念:裴将军啊,若不是你有个这么难缠的娘,我也不至于如此,左右你那镯子是用来给我换银子的,了不起换了银子,我再分你一些就是了......
如此想着,何袅袅心里便没有那么愧疚了。
“呦,这位夫人,是想当东西呢,还是.......”
说话的正是当铺里负责招呼客人的伙计,他见何袅袅站在门口一脸沉思的模样,便主动迎了上来。
“看您有些脸生,此前应当没有来过吧?”
何袅袅的确是第一次来,事实上不止是这一家,任何一家当铺何袅袅都是第一次来,她从小就为了生计过日子,从未接触过什么正经的金银首饰,这凤血镯,还是何袅袅片第一次收到如此贵重的东西。
其实,若不是真的逼不得已了,何袅袅还是挺舍不得这么快就将这镯子当出去的,毕竟......那凤血石也是真的很好看!
可是眼下,何袅袅只要想起自己昨日受的那些苦,又觉得那凤血石也没那么好看了,比起自己这样频频吃苦,还是用银子换平安来的的更实际一些。
“嗯......”何袅袅最终还是跟随伙计进了当铺,来到木栅栏围起来的柜台前,见到了坐在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极为简单麻布长衫,眸中却透着一股十分干练老成的精光。
“这位姑娘,是想典当什么?”
何袅袅握着锦盒的手紧了紧,并未急着将锦盒拿出来,“家里有一个镯子,你们收么?”
“什么镯子,姑娘不妨拿出来看看,只要是值钱的东西,这银子么都是可以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