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袅袅顿时慌了神。
青天白日......不对,朗朗乾坤下,和自己同处一室的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自己睡得太死,竟什么都没有听到?
“将军?将军?”
何袅袅试探着叫了两声,忽从角落里传出一阵极为颤抖的呵斥,“滚出去!”
是裴珩的声音,低沉的声线极为嘶哑,甚至连开口都是带着一丝颤抖慌张的。
还好,人还在!
听着声音,该是从壁角发出来的。奈何屋内太黑,一盏烛火也未点,何袅袅实在看不清楚,忙先用火折子点燃了一盏灯,凭着微弱的烛光,终于看到了抱着被子瘫坐在壁角的裴珩。
此刻,他发髻凌乱,脑门上覆着一层薄汗,面色在微黄的烛光下映衬的更是惨白如纸,分明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披着被子瑟瑟发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何袅袅唬了一跳,这仿佛是她......第一次看到裴珩如此失态。
不知发生了何事,何袅袅忙上前蹲在裴珩面前,将灯盏放在一旁,柔声试探着开口,“将军?”
下一刻,裴珩忽然一把抱住了何袅袅,“不要走,不要走!”
被裴珩抱着,何袅袅这才发觉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甚至覆盖在她背后的那只手已经抖额如筛糠,那双一贯深邃漆黑的眸子,此刻满眼都是惊惶,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回忆,身上全是冷汗。
何袅袅轻轻抚着裴珩后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不走,不走......”
裴珩的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爹爹,哥,别走,不要走!”
何袅袅动作一滞,又将受伤的怀抱紧了紧,脸颊不小心蹭过他的右脸,这才惊觉他整个人都如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已经被冷汗洇透了。
他表情痛苦,两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鬓发,声音凄厉,“爹爹,爹爹!我疼........好痛......”
恍惚间,何袅袅仿佛看到他眼底一片晶莹,那是泪么?
究竟是梦到了什么,竟能让裴珩这样的人落泪?
何袅袅的心头忽然一疼,见到裴珩这幅样子,她只觉得心头堵堵的,也不自觉得难过,她索性双手上前环抱住裴珩的身子,柔声在他耳边安慰,
“没事了,不怕,不怕,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或许是因为何袅袅这般温言细语的陪伴安慰,又或许是那一盏烛火点亮的地方驱散了黑暗,裴珩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只是眼角依然挂着泪珠,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梦魇。
听到门外忽然有些动静,正是墨离一脸为难犹豫站在门后,想进却又不敢。
何袅袅示意人不要出声,然后招了招手让人进来,示意人和自己一起重新将裴珩扶回了床榻。
何袅袅又将一片狼藉的床铺收好,掖好被角。何袅袅想了想,又在床头点亮了一盏灯,直到看着裴珩再度陷入沉睡,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这样折腾了一晌,何袅袅也彻底没了睡意,索性披了衣裳推开房门,正撞上墨离站在门外,一脸关心焦急的模样。
看到何袅袅,墨离忙上前低头行礼,“少夫人。”
何袅袅点点头,心知墨离想要问什么,便道,“将军已经睡下了,你放心吧。”
“是,”墨离跟在何袅袅的身后一起走,“有少夫人亲自照顾,属下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
何袅袅脚步顿了顿,回首看了一眼墨离,缓缓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然,”何袅袅顿了片刻,“说与不说,我也不会强迫你。”
说完这句话,何袅袅也不再开口,只一路走向院子里,在回廊下的石桌边坐下。
今夜的事,想来也不是第一次了,裴珩这般模样,若不是受过极大的创伤,远不至此。
墨离作为一直跟在裴珩身边伺候的,找他问也是最为清楚的。
本着墨离并不会也是不敢随意说出有些事的心思,何袅袅也并不着急,只等着墨离考虑清楚了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