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晌午时分,灌江口街市上极为热闹,沿街上的摊贩铺子鳞次栉比。
时至暮春,天气也越发的好,百姓们都三五成群在街市上凑热闹,在将军府里待的久了,骤然来到这热闹非凡的集市上,何袅袅只觉恍如隔世。
说起来,自从来了灌江口,成日里都在奔忙于生计,忙于给裴珩请郎中,忙于应付府里大小杂事......
仿佛还真的从未有功夫到这街市上来,走一走?
想到此处,何袅袅不免自嘲似的笑了笑,想来自己也当真是不顾念着自己个儿,这些天了,从牙齿缝儿里省出来的银子,竟一分一厘都未用在自己身上过。
何袅袅啊何袅袅,你可当真是糊涂,你这样尽心尽力为了那人好,他若领情也便罢了,偏生他还成天冷着一张臭脸处处针对,你这又是何苦来哉呢?
鬼使神差的,何袅袅走着走着就拐进了一间酒楼,此刻正是接近午膳时分,一楼的堂间几乎挤满了人。
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四处张望了片刻,何袅袅寻了一张空台子坐下,又要了几样合自己胃口的菜,在伙计将要转身之际,她又叫住了人,
“慢着,再来一壶酒罢。”
“好嘞,您稍等片刻,菜马上就给您上齐咯!”
伙计用肩上的白布巾擦着汗退下,很快便端上来一壶和一个空酒杯,
“瞧着姑娘是一个人,若吃多了酒怕是不好,所以给您上了一壶米酒,香甜好入口,后劲儿也不大,像您这样的年轻姑娘吃最合适不过了。”
瞧着伙计很是伶俐,何袅袅不觉哑然失笑,“好,那便承蒙好意了。”
自斟自饮尝了一口,何袅袅忽觉舌尖一股香甜醉人的酒香缠绕而来,何袅袅不觉暗叹,那伙计倒当真是没有骗人,这酒的滋味,倒当时不错!
菜式也陆陆续续上齐了,一盘水晶肴肉并着酱牛肉,还有一道清炒时蔬。这些菜何袅袅一个人吃,是尽够了的。
吃上了东西,何袅袅仿佛心情也好了不少,想想这些日子自己当真是亏待自己,有着银子自己做什么不好,偏生要去做那出力不讨好的事!
她本坐在临窗下的桌边,吃着吃着便以手托腮去看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街边叫卖声络绎不绝,年轻姑娘们和卖胭脂水粉的铺子讨价还价,还有刚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烧饼......
好一个人间烟火气!
何袅袅看着看着便入了神,忽然,人群中缓缓走过一个颀长的身形,那人墨发用玉冠整齐束起,一袭豆青色交领长衫,手上打着一把乌木折扇,眉眼俊朗,只一眼看上去便是个世家的翩翩公子。
他气定神闲的向前走,经过酒楼正门口时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目光似是往何袅袅这个方向望了望,旋即便甩袖走了进去。
只是......就在他转身之际,一枚褐色的荷包却从他更宽大的袖口中滑出,眼见那公子还浑然不觉,何袅袅立刻起身走上前,弯腰拾起了那枚荷包追了上去。
“这位公子,你有东西掉了!”
连喊了两声,那人方才意识到有人在喊自己,方才转过身来。
何袅袅走上前,将荷包交还给人,“这是公子之物吧?”
见人目光微怔的看着自己,何袅袅又解释道,“方才我看到此物从公子袖中掉出的,这便完璧归赵了。”
那人的目光在触及何袅袅的一瞬间,便有些怔愣,直至此刻方才回过神来,向何袅袅拱手施了一礼,
“多谢姑娘。”
何袅袅笑了笑道,“公子无需客气,只是......”
何袅袅侧首看了一眼窗外,还是好意提醒道,“出门在外,公子还是要管好自己的东西才是。”
就在这一瞬间,那公子的目光却定在何袅袅面上,眸光亦有一瞬间的失神。
也许是那眼神过于炽热,何袅袅也很快觉察过来,心底摸不清头脑,只诧异的看着那人。
“敢问......”那公子开口之时有些犹豫,却还是道,“请恕在下冒昧问一句,姑娘可是......自洛阳而来?姓......何?”
这下,却轮到何袅袅愣了,她只瞧着眼前的清贵公子仿佛有些似曾相识,但却怎么也记不得,自己会认识这样一个人。
面对此人其实较为唐突的询问,何袅袅未置可否,只疑惑问道,“公子又是谁呢?我与公子仿佛并不相识。”
对方又眯着眼仔细看了何袅袅片刻,仿佛是在确认什么,“你是......何袅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