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袅袅先是一愣，忙回过身去看，却见阮夫人已然站在那里，双眉紧蹙，一看便是动了气的。

何袅袅忙站起身给人行礼，“婆母......您？”

阮夫人一路目不斜视地扶着赵嬷嬷的手走到上首位子上坐下，目光凌厉扫视过下面立着的人，随后才冷声道，“免礼。”

“张婆子，我听的不大清楚，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张婆子哪里还敢再说话，忙弯腰垂下头赔着笑脸道，“回......回夫人的话，奴婢记性不大好，方才不过是在跟少夫人玩笑几句，当不得真的......”

“玩笑几句？”阮夫人冷冷看了人一眼，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一个下人，敢与主母玩笑，我瞧着你这差事也是当到头了！”

“这......这......”

眼见的阮夫人是动了怒，话里话外也是在维护何袅袅，张婆子这才慌了，面色唰的白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婢知错了，是少夫人方才吩咐奴婢准备家宴，奴婢听着和往日的规矩不一样，生怕少夫人不懂，所以才提醒了几句，并没有旁的意思啊夫人！”

“张婆子，你给我听清楚了。”

阮夫人目不斜视的望着不远处，开口时言简意骇，

“她不仅是少夫人，更是主君的大娘子，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往后更是要执掌中馈统管全家的，少夫人说的话，便是规矩！”

闻得此言，何袅袅顿时怔住了，局促不安的站起来，声音亦带着迟疑，“婆母......”

阮夫人无声看了她一眼，示意人坐下。这时张婆子早已是面色惨白，背心冒出来的冷汗湿了一层又一层，

“是，奴婢知错了，奴婢谨记夫人教诲，求夫人恕罪啊......”

“方才你说了什么，我一字不落的都听见了，如今还在我的院子里便敢如此对主母不敬，可想背后更是懈怠的！”

阮夫人冷冷瞥了人一眼，“你这幅样子，如何能做得了管事，若今日容了你，岂非整个府里的人都要跟你学会了刁奴欺主，不分上下尊卑了？”

眼见得阮夫人话中之意不善，张婆子也是真的怕了，不住的磕头，冷汗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滴，很快洇湿了一片。

“夫人，夫人！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夫人恕罪啊！”

眼见如此场景，立在阮夫人身后的赵嬷嬷忍不住出声斥道，“没眼力见的东西，你方才言语冲撞了少夫人，还不快向少夫人磕头赔罪？”

一句话犹如灵光一般点醒了人，张婆子即刻膝行几步跪在何袅袅脚下，

“少夫人，方才是奴婢猪油蒙了心，这才对您说出那般大不敬的话，少夫人，奴婢原是个粗笨不懂规矩的，不是有意冲撞您，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和奴婢一般见识！”

若是从前，何袅袅只怕是早就心软原谅了人，只是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又有前番粟儿的事，她也并非是从前的那个何袅袅了。

只见她微微蹙了蹙眉，眸光中却是一片镇定，轻轻摇了摇头，

“张妈妈，依我瞧着，你并非是真的知道错了，而是因为你看现下婆母为我说话，你怕受责罚，所以才低头认错，但是这其中到底有几分是真心话，只有你自己清楚。”

何袅袅此话一出口，阮夫人的目光立刻便扫了过来，她不动声色问道，“既如此，你以为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置？”

何袅袅思忖了片刻，心道这是阮夫人存心考校自己，若是自己畏畏缩缩推三阻四的更是不好，于是便道，

“没有规矩无以成方圆，张妈妈今日行为是实实在在犯了府里规矩的，若今日姑息了，只怕更是助长府里不正之风，所以......”

何袅袅略微停了一停继续道，

“依儿媳所见，革去张妈妈管事一职，贬为厨房普通婆子，先留在厨房里听用，看一段儿时间再说，若是还不悔改，便再贬了去做粗使活计，如此一道道罚下去，总能长个教训。”

何袅袅说完，又转眸去看阮夫人，心里亦是有些忐忑。说到底，这张妈妈也是阮夫人的人，虽说不恭不敬是真，但多年来她是阮夫人身前得脸的人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