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彦目光坚定,手上也越发用力,仿佛是在告诫裴珩,也是在给自己信心。
“答应我,不要放弃!”
夜风鼓鼓吹着,连带着天上的星子都极为黯淡,裴珩静静看着魏彦,忽然笑了。
“兄弟?我便看着你这个兄弟,是如何拐走我表妹的?”
话题转的太快,饶是魏彦一时间也愣在那里,“啊?什么?”
裴珩冷哼了一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慢吞吞端起桌上的酒杯,“我的事情呢,就不劳阿彦你操心了,死不死活不活的,我自然心里有数。”
说着话,裴珩忽然长叹一声,“如今啊,我也是个有家室的人了,总不能让那小姑娘守寡啊。”
魏彦这才反应过来裴珩话中所指,很快便换上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呦呵,我还真是忘了,你如今是有如花美眷了,自然是轮不到我在这里操心,不过我可告诉你,我那邻家小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你要是欺负了她,可有你好受的!”
提及何袅袅,裴珩唇角不自觉弯了弯,“早就知道了,这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惯会来气我。”
“不过——”裴珩语气一顿,“我可先警告你,倬云可是阮家捧在心尖儿上姑娘,我母亲和舅父更是疼她如眼珠子一般,你若是敢招惹了她又......”
裴珩抬起眼,淡淡道,“便小心着找你算账!”
“呵——”魏彦丝毫不以为意,“我当是什么呢,阿珩,我说你如今的心眼儿也忒小了吧,云丫头自小跟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这小丫头有什么心思你还能不知道?我就算是再不是人,还能轻薄她欺负她不成?”
“倒是你,身边明明已经有了娇妻,还这样不解风情满嘴胡说八道,若哪一天媳妇儿跑了,你可别哭哭啼啼的来找我!”
裴珩脸一板,嘴上倒是硬得很,“不过就是名分上的夫妻罢了,你以为我还能对谁动感情不成?你以为我是你呢?”
魏彦看破不说破,“好好好,你裴将军嘴硬,以后别来找我哭就成!”
哭你个大头鬼!
月朗星稀,两个少年把酒言欢,直至天边露出鱼肚白,晨光熹微之际,两人这才醉醺醺的各自散去。
墨离推裴珩回房之时,他醉的不省人事的样子吓了何袅袅一大跳。
只见裴珩面颊潮红,素来苍白的面上此刻竟透着一种奇异的红润,浑身都是浓烈的酒气,出门之时披在身上的狐裘也不知去了哪里,此刻见他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常服,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背,却是冷的厉害。
“这是怎么回事?”何袅袅披衣起身,当下便皱起眉头,“你是将军身边的贴身侍卫,明知将军身子不好,喝酒也便罢了,这夜里更深露重的,怎能连一件披风也没有呢!”
“少夫人息怒,是属下不好,只是......”
墨离挠挠头,面露为难之色,
“只是公子和魏公子多年未见,一时高兴喝多了些,也不许我再旁照顾,待我上去之时,公子便已经这般醉的不省人事了,狐裘,也不知被扔去了哪里。”
裴珩整个人都歪在轮椅上,双目紧闭,口中还念念有词不知在嘀咕些什么,当下何袅袅也知道墨离说的都是实话。
裴珩是个什么性子,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倘若真的发起脾气来,又岂是一个墨离能应付的,只是看着人面色这般难看,她心头还是难受的堵得慌。
于是也不再追究,忙安排了人准备热水,又准备了干净的衣裳,吩咐墨离带了人给人用热水擦了身,又换过了贴身穿的中衣,安置在床榻上盖好被子,由着人沉沉睡过去。
这边打发了小桃去厨房吩咐煮醒酒汤来,这才能腾出手来坐下,转眼看到已经守了一整夜的墨离此刻眼下也是一片乌青,便让人也下去休息了。
如此,院儿内静悄悄的,忙活了这一阵儿,天已大亮了,何袅袅终是放心不下,饶过屏风走了进去,尽量放轻了动作,轻手轻脚的一盏盏熄了烛火。
自从知道了裴珩怕黑,此后何袅袅便吩咐在内室中多燃了不少灯,尤其是裴珩床头的几盏灯,更是每日都换了新的长蜡烛,确保不会在半夜灯油燃尽熄灭了。
红烛如此燃了一夜,已经所剩不多了,何袅袅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用铜勺按灭了三盏灯,待到最后一盏时,她更是小心,一腿跪在榻边儿,另一只手越过裴珩的头顶,去按灭最后一盏烛火。
“何袅袅!”
冷不防的声音,吓了何袅袅一跳,她本就小心翼翼的维持平衡,这一下彻底失去平衡,手一抖,那铜勺便顺势掉在了裴珩的床榻上。
裴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双目炯炯盯着她看,眸光一如往日,看不出分毫异常。
“啊......”
眼下的姿势属实尴尬,何袅袅单膝跪在人的床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连忙收回手,也顾不得方才掉落的铜勺,谁知就在收手之际,她宽大的衣袖竟不小心垂了下来,扫过了裴珩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