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我既说过了什么都不会做,就必然什么都不做。”
何袅袅却撇了撇嘴角,似乎并不相信:“你是什么都不做,可是手会抱我,嘴还会亲我!”
哎呀,糟了!
何袅袅下意识捂住了嘴,死嘴方才是不是一不小心又秃噜出去了!
她讪讪回过头,果然裴珩正噙着唇角一抹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何袅袅,我如今怕是耳朵不好使了,方才你说什么了?再与我说一遍听听?”
右手盖在嘴唇上,何袅袅尴尬的笑着,“啊哈,那个,我什么都没说,定是你听错了!”
明显的推脱之词,裴珩也未置可否,只静静瞧着人,忽然漫不经心道了句,“你若是我的,定让你几天都下不了床。”
何袅袅缩了缩脖子,声音都是怯怯的娇软,“呜呜呜......”
接下来,两人都各怀心事的躺着,相对无言。
何袅袅缩在床榻的一角,右手无意识在床榻上摸索,一不小心就碰到了裴珩摆在身侧左手,何袅袅一惊,忙要收回手,却为时已晚,裴珩已反手握了上来。
“仿佛,从未听你说起过你家里?”
“我家里?”
何袅袅先是一愣,旋即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家里不过是个商户出身,爹娘又死的早,也没什么好说的。”
裴珩呼吸一滞,静了片刻后又道,“何政使为官清廉,在任期间即便从不徇私舞弊,朝廷一应采买上供之物凡经他手,绝无差池,只是可惜了......”
裴珩顿了顿,继续道,“可惜他去的早,否则的话,总也能再往上走走。”
短短一句话便勾出何袅袅万千思绪,她轻轻叹了一声,“是爹爹福薄,才会熬不过那次时疫,若他还在,家里......”
何袅袅终是忍耐不住,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总不会是这般光景。朝廷......多年以来,也是厚待爹爹的。”
裴珩轻嗤了一声,口气陡然冷厉起来,“朝廷?如今的皇帝好大喜功昏庸无能,如何能与先皇还有从前的镇北王相比?你爹爹若是还在,今日的皇帝也断然不会容得下他!”
何袅袅默默无言,她知他心中有气,更是恨的深,当下也不敢多言,却又听他道,
“你爹爹早年曾奉旨给北境运送过一批被衾暖袍,那批东西用料厚实,夹层里的棉花都塞的十足,比以往的都要好,足以让边关将士们抵御北境的严寒。”
何袅袅听的发愣,这件事,她倒是头一回听说。
“爹爹......”何袅袅抿着唇笑,“在我的印象中,爹爹一向都是如此的。”
这一晚,何袅袅与裴珩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的话,她说起从前是如何看父母恩爱的,说他爹爹为了母亲,是如何洗手作羹汤的,说起她儿时最喜欢被他抱在膝头,说起她......最想念的就是那道鱼羹。
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吃到过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侧裴珩一脸沉思的模样。
不知说到了什么时辰,何袅袅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她一人睡在裴珩的床榻上,身边却是空空如也。
裴珩去了哪里?
何袅袅赶忙披衣起身一路找出去,却是遍寻不到,还是碰到了厨房的管事告诉何袅袅,说将军一早就去了厨房。
刚一走进去,何袅袅便看见了灶台边手忙脚乱的裴珩,他坐在轮椅上,本就行动不便,灶台上还搁着几只白瓷碗,里面不知盛了什么东西,还有一厨房,噤若寒蝉却不敢动手的下人。
“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见了何袅袅如蒙大赦,还是厨房管事的大着胆子低声说道,“将军不许我们动手,说......说要亲手做一碗鱼羹。”
霎时间,何袅袅愣在原地,她怔怔的看着裴珩,从杂乱的灶台上端起一只碗递给她。
他那样一个清冷矜贵的公子,为了做这一碗鱼羹,竟下了厨房,甚至他的脸上还沾了一抹灰。
何袅袅笑了,笑着笑着却淌了泪,她喝了一口鱼羹,和着泪,是咸的。
裴珩难得的不自信,语气中满是不确定怀疑,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怎么样,好吃么?”
脸上的泪越擦越多,何袅袅又喝了一大口,用力点点头,“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