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也是,这鞋一看就是为哪位贵女准备的,穿过再还他,也不大好,谢氏家大业大,也不缺这双鞋。
蒋婉心安理得走了出去。
蒋婉刚走,谢濯就将窗户打开,月光倾泻而下,微风荡悠悠入内,驱散满室的白檀香味。
谢濯早前就听闻蒋侯有一女,如珠如宝般养大,自小舞刀弄剑,琴棋书画一样不精,如今一见,性子果然跳脱恣意,若嫁入谢氏......
谢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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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婉前几日没去成粮仓,王少安天天缠着她品茗,今日好不容易溜出来,便想来看看米肆的价格。
“一斛一千钱?”
粮商拿出价签,点点头。
与她设想的一样。
明县虽未受灾,但地形是七山一水,还毗邻澄海,原先就不产粮,靠隔壁几县的粮食安居,如今灾民流窜各地,其余几县的粮食便不够用了。
自然也就没有余粮匀给明县。
这类情形,要么开仓放粮,要么就是用到常平仓,平抑粮价,防止物价飞升。
可米肆价格依旧飙升。
很显然桓久没有拿粮仓里的粮出来,也没有大规模的买进卖出。
如今粮价如此,哪里是平头百姓能够买得起的,加之阿父那封密信所言,这明县的粮仓大抵是真没有粮了。
可粮仓里这么多粮,又会去哪里呢?
蒋婉思索着,才从米肆出来,走过转角,同一十几岁的少年撞到了一起。
少年衣衫破旧,手肘处的衣服布料洗得泛白,他动作灵活,像一只偷粮的小老鼠,一骨碌起身,头也不回往右侧巷子去。
蒋婉踉跄几步,堪堪稳住身形,顿觉腰间一轻,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莲花团纹的蜀锦钱袋子不知所踪。
是那少年!
蒋婉到底练武出身,那少年虽然跑的快,但也立刻追了上去,跟着他,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极偏僻的小屋。
门前是半扇木门,虚虚掩着,蒋婉推开门,门上粘着半拉蜘蛛网。
那少年在院子里停驻片刻,胸腔剧烈起伏,那双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握着钱袋子,不敢耽误,兴冲冲跑进屋内。
小院里头破败极了,院子地缝里青苔荒草疯长,屋檐上的的瓦片摇摇欲坠,窗上破了好几个大孔,唯一还算稳固的,便是那一排排的木架子,上头都是些晒干的野菜和白色的树皮。
蒋婉迟疑了,站在里屋门前。
少年稚嫩的声音从屋内飘至屋外。
“翠翠姐,我拿到钱了,我过会儿就去给你买药吃。”
“你的钱哪里来的?”
少年不敢答。
蒋婉满腹的责问和怒气尽数哽在喉头,一阵风将半扇木门吹开。
那少年转身欲关门,便瞧见站在门口的蒋婉,满脸的希冀瞬间落空,但小小的身体却挡在床前,凹陷惨黄的脸上写满倔强,“我会同你去官府,但这钱,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还不了你。”
病床上名唤翠翠的女子气若游丝,一句话咽下去又涌上来,话里满是焦急,“平儿,你怎么能偷别人的钱?”说着便去抢平儿手里的钱。
平儿死死捏住钱袋子,不肯松开。翠翠的手颤颤巍巍去掰,眼看着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平儿这才肯松开手。
翠翠拿过钱袋,强撑着一口气,半起身,推走平儿,想要下床将钱袋子还与蒋婉。
蒋婉这才看清她的脸。
“是你!”
“恩公?”
蒋婉快步走上前,床上的正是那日她从桓久那处救下的女子。
只几天未见,翠翠的手臂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原来那日,翠翠躲在地窖里躲过一劫,她原也想出城,可桓久下令封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去。
翠翠让平儿拿着蒋婉给的钱去米肆买了些米,就所剩无几。
就在她以为桓久不会再来搜查时,桓久却找上门来,用鞭子将她打得遍体鳞伤,还强逼着她说出蒋婉的下落,翠翠始终不肯说,这才被打得奄奄一息,被桓久丢在了乱葬岗。
是平儿将她从乱葬岗背了回来。
翠翠伤得很重,却无钱去卖药,平儿这才想着去抢蒋婉的钱为翠翠治病。
翠翠断断续续讲着,蒋婉心中已是满腹的愤懑。
桓久远比她想得还要恶毒,她将钱袋子递还给平儿,“去给你姐姐买药,治病。”
平儿点点头,头也不回往屋外跑。
“我又欠恩公一笔,恩公如此待我,可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