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一句,“呀,射偏了。”
桓久站在他身侧,十分乖顺地为他拿好弓,“能死在兄长手里,也是他的福分。”
桓久拍完马屁,恶狠狠看了一眼蒋婉,高声道:“黄县丞私卖官粮,罪无可恕,现已畏罪自裁。将他这些同党统统抓回去!”说罢,一队官兵将眼前人悉数带离。
蒋婉这才明白过来,今日这一切,全是桓久请君入瓮。
找好了替死鬼,还能平账。
桓久走到蒋婉面前,用手打掉她的帷帽,淫邪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又转,“我想起你来了,你就是那日在烟雨楼打伤我的人,好啊,竟然还敢来坏我的好事。”
桓久招了招手,“来人,把她也给我押回去!”
突然,马蹄声哒哒,甲胄的碰击声越来越清晰明显。
桓久还未曾有所动作,不远处传来一声,“住手!”
桓久定睛一看,眼前的兵士冷肃强壮,是谢氏的部曲,谢濯骑在马上,那道冷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桓久怕他,赶紧跑回华服男子身侧。
华服男子见他,眉眼一跳,皮笑肉不笑,“一别数年,在此重逢,实在是好巧。谢大人,别来无恙啊。”
谢濯语气看似平缓,却带着质问,“不巧,桓大人千里迢迢从建安来,刚来便要抓我的女眷,不知是何道理。”
桓大人,那眼前的便是桓氏长公子,桓演?
蒋婉在建安时这位长公子外派至北地,因此从未见过,听闻桓演生性残暴,做事阴毒,比起桓久,有过之而无不及。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蒋婉思忖着,并未听到谢濯那句女眷。
桓演瞧了瞧眼前的蒋婉,的确是个美人。可他却不知,生性冷淡的谢大人,何时有的女眷?
无论到底是何缘由,他都无意与谢濯为敌,随即侧头瞥向桓久,示意他放人。
桓久十分不情愿,但还是挥了挥手,命人散开。
谢濯骑着马走到蒋婉身侧,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那双眸子依旧冷淡,
谢濯将蒋婉揽入怀中时,蒋婉还觉得有些荒谬。
前世毫不相干的两人,似乎因为她的重生多了许多交集。
这是谢濯第三次救她。
二人共骑一马。
蒋婉的背脊不可避免碰触到谢濯的胸膛,二人贴得极近。
蒋婉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前坐了坐,马背太颠簸,只是两步路,便将她颠回谢濯怀中。
蒋婉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整个人贴上谢濯,但脸颊不可避免地因为惯性往后仰,碰触到谢濯的脖颈侧面。
冰凉和火热交织,谢濯像是贴上什么要命的东西,立刻往侧面躲了躲。
嫌弃,嗯,十分嫌弃。
蒋婉被他这么一躲,自己反而坦荡起来,“谢大人受累,走过这一段,你便把我放下吧。”
谢濯冷笑一声,“受累?蒋娘子私自前来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这一层。”
蒋婉觉得谢濯莫名其妙,明明身处险境的是自己,谢濯这么生气做什么?
仔细又想到谢氏,蒋婉十分善解人意道:“谢大人放心,若我今日真出了什么事,自然会同谢氏割席,绝不连累大人。”
谢濯不说话了,但蒋婉能明显感觉他周身的气场都冷了起来,似乎更气了。
蒋婉不懂。
但蒋婉又想问,“为何是谢大人前来?”
“若今日谢某不来,蒋娘子以为自己能走出码头吗?”
蒋婉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这不还有袁怀璧吗?”
谢濯停下马,声音冷沉,“袁琅城同你谋划了什么,谢某不知道。但谢某知道,今日若是他来,此事绝不会善了。”
原来不是袁怀璧叫他来的。
蒋婉还想说些什么,谢濯将她放下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蒋婉刚想说他小气,一转头,发现眼前已经到了驿馆。
蒋婉打开驿馆的门,便瞧见门口来回踱步的采青,她满脸的担忧立刻转为喜悦,“娘子,是谢大人送你回来的吗?”
蒋婉点头,随后恍然,“你找的谢濯?”
采青点点头,眼神略埋怨“奴婢看您一直没回来,心里担心,一直在门口等您,谢大人从书房出来撞见奴婢,奴婢没忍住就把事情说了。”
蒋婉摸摸她的脑袋,温声安慰,“好采青,我果然没白疼你,到了建安,我定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糖饼!”
采青很好哄,马上高兴起来,脚步也变得十分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