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狗咬一口,又怎会再养狗。
“凭什么要她来管教我。”蒋明远先反对起来。
蒋明远心中有尊卑,他认为男为尊,女为卑,被蒋婉一个女郎管教,简直是奇耻大辱。
蒋婉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故意摇了摇头,“叔父,二弟毕竟是个顶天立地的郎君,若传出去,和他交好的郎君该笑他了。”
蒋婉不提蒋明远那些狐朋狗友还好,一提那些人,蒋光宪怒从心起,立刻下令,“给我继续打,不许停。”
蒋明远命蒋婉留下来看着蒋明远,自己甩袖离开。
蒋婉冷眼看着趴在凳子上的人,采青恰到好处端来一盘蜜饯,就着茶,好不惬意。
蒋明远心里快恨死蒋婉了,可屁股上传来的一阵阵疼痛却由不得他想别的。
蒋玥刚从白鹤楼回来,身边侍从就将这件事报送给她。
走到和春院时板子声停了,但蒋明远也晕死过去,被人抬进房里。
这是头一回蒋明远被打得这么惨,平日里只要他装乖讨巧,再提提亡父,便能躲过一劫。
蒋玥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惊诧,连忙走上前,却见到了谢氏马车上的那位女郎此刻正坐在一旁淡然饮茶。
蒋玥对她的身份有了计较,滴落了两滴泪,“平日里就总听叔父说起大姐姐,我们这些小辈都很思念姐姐,今日一见,更觉亲切。”
蒋玥说得情真意切。
若不是蒋婉知道她和桓舒的关系,还就当真了。
前世桓舒对自己百般刁难,她也不曾帮过一回,如今也不知唱的哪一出戏。
心下这样想,面上却不显,淡淡应声。
蒋玥同她唠了两句家常,随后状似无意说起,“听说江州闹了灾,大姐姐这一路着实辛苦。只是我听叔父说是王郎君送姐姐回来,今日却在谢大人的马车上见到姐姐。”她眉头微皱,像是十分担忧,“可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
果然,这是来打探消息的。
蒋婉避重就轻,“刚好同行,便搭了谢大人的车。”
蒋玥眼睛一闪,“原本也该是谢大人去接姐姐,毕竟......”她的话也不说完,还藏着一半欲盖弥彰。
蒋婉像是未曾听见她那句欲言又止,站起身,“一路太颠簸,我乏了。”
蒋玥立刻绽出一抹笑,十分自然地牵上她的手,“瞧我这记性,姐姐一路劳累,是该早些歇息,院中若缺什么,只管同我说,我定然帮姐姐安排的明明白白。”俨然一副主人家做派。
蒋婉抽出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妹妹不必劳神。”随后转身离去。
蒋玥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蒋婉的背影,眸色深深。
衡秋院
白夫人瞧着眼前十分标致的侄女,心中十分满意和骄傲,她和蒋婉母亲钱氏,不光是妯娌,更是闺中密友。
江州路远,白夫人最后一次见到钱氏,还是在她的葬礼上。
想到她这位好友,白夫人不由感伤起来,摸着蒋婉的额头,喃喃道:“好孩子,好孩子。”
蒋婉俯身趴在白夫人膝前,往事随心起,二人抱头痛哭。
良久,一稚嫩童声插了进来,“阿母,这个姐姐是谁。”
二人这才止住哭声。
白夫人向那粉雕玉砌的小女娃伸出手,带到蒋婉跟前,哄道:“这是你大姐姐。”
小女娃手里还拿着一串鲜亮的糖葫芦,扑进蒋婉怀中,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大姐姐,我是蒋瑶。”随后便将那串她都舍不得吃的糖葫芦递给蒋婉。
蒋瑶从记事起便听母亲讲起这个远在江州的大姐姐,母亲说大姐姐是她最亲的人,也一定是对她好的人。
所以她从小就知道,大姐姐是个顶顶好的人。
蒋婉笑着接过糖葫芦,心中的疼惜和惋惜越发浓了。
上一世蒋婉嫁入东宫没多久,府里就传来蒋瑶风寒去世的消息。
蒋瑶那时候也只是五岁的幼童。
原本她也以为只是一场意外,后来她从桓舒的口里得知,哪里是风寒,是蒋明远记恨二叔父从前对他的管教,他不投桃报李,反而苛待蒋瑶,不许她吃饱穿暖,硬生生冻死在那个冬天。
二叔母也因太过思念蒋瑶,心悸而死。
这也是为何蒋婉后来会同意和太子一起造反,一部分是被逼绝境,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族中无人了,只有蒋明远这般狼心狗肺的恶徒,她要拉着蒋明远一起下地狱。
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蒋瑶,蒋婉心中更是下定决心,决不能让蒋明远掌管蒋氏,也决不能让悲剧再次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