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是温府的一个小管事，他见少主这般狼狈模样，吓了一大跳，连忙把少主抓了进去，关门时还探头看了看左右道路是否有人。

“少主，你是怎么搞成这般模样的？”他问。

温予炩却不说话，仿若幽灵，“国公在哪，我需要见我父亲。”

“发生什么事了？很紧急吗？少主，现在温大人恐怕不方便见您。”

“是很紧急。”温予炩淡淡地说，“我做了一件事，也许温府上下都会受到牵连。”

管事听他这么说，又见他精神恍惚，不由得心中不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说，“少主，您先到房里等候片刻吧，温大人现在实在不方便……”

温予炩无言，看着管事的表情，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在举行仪式吗？”

他一下子噎住了。

看到管事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温予炩全都明白了。

“哎哎哎，少主，您不能去！”

他一直在努力拦他。

温予炩长袖一甩，直接撞开他的身躯，管事的人重重摔在地上，大声叫道，“快！快拦住少主，不能让他冲撞仪式！”

许多人被他大声呼喊的声音叫出来，见到温予炩来势汹汹，纷纷过来以各种话拦他，杂乱的声音和人身一时间把温予炩淹没。

“滚开！”

一声厉喝之下，他们四仰八叉地被这股气息冲撞开。

温予炩火急火燎地赶往后院，可是却已经迟了。正迎面遇到温府主管从那扇熟悉的门前走出来。主管见是温予炩，心下已经了然，“少主，您来晚了，仪式已经全部完成。”

他一把抓住了主管的肩膀，“是谁，这次是谁？”

主管为难地说，“您不要为难我了，这是我们谁都无法改变的事……”

“长沧活下来了，还是长珠？”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他脸色微变，好似很难开口，“……都不是……”

“他们都死了。”温国公在温予炩身后说。

他肩膀一抖。

“庚白，去取净手盆来。”温国公叫着主管的名字。

“是。”

他走后，温予炩对他说，“为什么是两个？长珠怎么可能会输？他明明是同辈里最优秀的那个，这一次究竟是谁活下来了？”

温国公淡淡道，“没有人活下来。”

温予炩的脸色忽然变得很悲哀，他说，“可是父亲，您不知道，我今日犯了一件不可饶恕的重罪，温府上下恐怕已经没有活路了，分家的长沧和长珠本来不需死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应该回皇宫去。”

温予炩的手指摸上了剑柄，“我有罪，我承认一人害了温府上下，父亲，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承担不了这样的重担。与其让官兵……不如我亲手……”

温国公忽然笑了，“你要代为屠戮温府全府吗？”

追在温予炩身后赶到的家仆们匆匆而来，正好将温国公这句话尽收耳底，他们全都停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温予炩不语，只是按紧了剑柄。

如果承担温氏族人的责任意味着亲手杀死云既疏，那他宁愿去死。可是温氏的其他族人都是无辜的，不应该让他们为自己陪葬。

他心中有个冷静的声音这样告诉他自己。

他松开了剑柄，说，“不，我会独自一人以死谢罪，尽我自己最大之力保护温氏——”

温予炩说的话被温国公强行打断，“你不需要，因为今日里温府之人本就要死了。”

“父、父亲？”他的眼睛睁大了。

温国公走到温予炩面前，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孩子，让我来告诉你今后应该怎么做。”他畅快地大笑起来，“我们要死，也要死得其所，孩子，我的孩子，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很久了——”

“你要对待的敌人非常强大，而我们温氏是唯一的解救之法！”

肩膀上有个硬质的东西在硌着他，温国公将那物手掌向上展示给他，

长苏竹剑上的红色绳结配饰，不知在何处染湿了深色的污渍，孤零零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