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干净利落地承认了。

云既疏说，“那你该为没杀我而后悔了，我活下来，你温氏牺牲许多为了保护的太子姜衡，就活不下来了。你当时能料到这些吗？”

温予炩有些动怒，“你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还说这些话？”

她是真正不在乎温予炩施予她的这些好处的，她也从来没有要过这些，淡淡把双目一瞑，躺在衬了藤垫的石床上，“那你把我扔在这谷里自生自灭就好了，正好弥补你那年冬天的过失，把你没下的杀手下了。”

云既疏躺在石床上一副任其宰割的模样，“我反正已经是个魔教人士了，与你背道相驰，改不了也不会改。”

“下不了，过去下不了，现在也下不了，我怎么能动了这个手？你不如喊我死了算了。”

云既疏如愿以偿，听到自己专门寻求的话，心里有些小小的开心起来。她也不知道温予炩说这话是真是假，可是她不想去猜，她要知道他此刻这样说了就好。

她心中洋洋得意地对姜衡说，你看，他在乎我的命多过你。

一只盛着莓果酱的小勺递至她唇边，“好了吧，满意了吧？你愿意继续吃了吗？”

云既疏置气，“我不吃，我不想吃了。”

他扳正了她的肩膀，“不想吃？不想吃也得吃。”话音刚落，含着莓果香气的暖物贴到了她唇上。

他将香甜的滋味源源不绝地递到她口里，很快，这个吻便变了味道。尽管云既疏毒病未愈，可聊起过去的事让二人都有些冲动。其他一切事都不像真实了，都变得模模糊糊，能抓住的、看清的，就这一方小小的暖洞，没有什么外界，没有什么姜衡、温氏，更没有什么天道，在这里一切都是插足于他们二人之间的第三物。

温予炩的怀里哄得云既疏困意沉沉，兼之欢好后的懒倦作祟，眼看又要坠到梦乡里了，这一次不知道会掉到什么地方去，一定是他们表明心意后的某个午后。

云既疏险些阖住眼，她动了一下头，逼自己清醒起来。背后的温予炩察觉了她的小动作，收拢了一下胳膊把她抱的更紧，然后轻轻吻了她的头发一下，她猜一定是带着笑的。

他的几下碎吻势不可挡地击败了她的无力抗争，彻底地把她拉到梦境里去。

少年在倒悬的树上攀附着，如灵巧的猿猴在里面钻来钻去，他探了上半身出来，抛了几个果子给她，“嘿，接着点。”他吩咐道。

云既疏接在衣袍编成的布兜里，他忙上忙下，她却不专心，一边自言自语咕哝着什么，“要不干脆到魔界里去吧，反正杀了也全是坏人……”

“可师尊若想我呢，还有师姐，她那里人那么少，一定会孤独的。”

“若留在栖云山里，章长老那么讨厌我，我待着多别扭……”

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云既疏没注意，接了个空，两个果子在半空里掉了下去，坠向遥遥无际的天空。

“你接着呀。”少年有点生气地说。

“你竟然敢凶我，是你没说就扔上来了。”她反客为主，也不管自己其实听到了，只是沉迷于自己的计较而大意了。

“我说了，你没在听。”温予炩说，“这灵果是你要吃的，你自己要上心呀。”

两个人在拌嘴的时候，一道疾风卷来，冲过两人中间，晃得温予炩没抓稳从树上掉下去，幸好他机敏地在半空中抽出剑默使了御剑术，剑体瞬间变大而他稳稳踩在了半空中。

粗鲁无礼的人停在上空，洋洋得意地向下方望去，对温予炩和云既疏说，“温师弟，你不专心修炼，反而和小师妹纠缠在一起了？她这面孔没见过呀？”

这也正常，她一直被傅鹤堂带在身边，极少在其他弟子面前现身。那个师兄在空中打量云既疏，摸着下巴说，“长得倒是不错，这是哪位长老座下的弟子？”嫉妒之色溢于言表。

温予炩冷冷地回敬，“劳师兄费心，这似乎与你无关。”

“岂有此理，关心师弟的长进是我们应做的事，何况你这个宗门的天才？万一一个不好栽在鸣岫谷里，宗主定要拿我们开刀，我们可担待不起。”他说。

温予炩不置可否，当他说的话是空气。

他登时面色有些扭曲，不悦地说，“你现在可别得意，鸣岫谷像是有强大妖兽现身的迹象，许多人都要去围猎，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稀罕的灵材，一旦得手，灵力大涨，那时你现在的位置就不保了。”

“谢谢师兄告诉我这个消息，我自会考虑。”

师兄嬉笑着离开了，临走时眼中有讥笑之意，恐怕那妖兽并不简单，而他不觉得温予炩能战胜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