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寒凝眸望着假山的方向，眸色沉沉。

那道目光太过锐利，又太过隐晦，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猎手，无声无息地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她敢肯定，方才假山后定是藏了人，可那人的身法极快，竟能在她回头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会是谁？

太子的人？还是柳氏安插的眼线？

孟昭寒心头闪过数个念头，却又一一被她否决。太子方才被祁夏怼了一通，怕是早已没了心思在此处逗留；柳氏的眼线，也绝无这般利落的身手。

她缓步走到假山旁，伸手拂过冰冷的石壁，指尖触到一片潮湿的青苔。风从假山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冷香，那香气清冽孤冷，不似女子常用的熏香，倒像是……雪后梅枝上的冷意。

孟昭寒的心头，忽然莫名地跳了一下。

她想不起在哪里闻过这样的味道，却又觉得，这香气似曾相识，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这般，悄然萦绕在她的鼻尖。

“小姐。”

青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孟昭寒的思绪。她回头望去，只见青禾正快步朝她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老爷寻您呢，说是前厅的宾客都到得差不多了，让您过去见见世面。”

孟昭寒收回手，敛去眼底的思绪，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跟着青禾，缓步朝前厅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可孟昭寒的心头，却像是压着一块冰，冷得她指尖发凉。

入宫之事，事关重大，她必须得和父亲好好商议。

前厅的喧嚣，随着脚步的靠近，愈发清晰。丝竹管弦之声，宾客的谈笑声，还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奢靡浮华的乐章。

孟承安正陪着圣上说话，见孟昭寒来了，便朝她招了招手。孟昭寒敛衽行礼，垂着头，缓步走到他的身边。

圣上今年不过二十有余，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初登帝位的锐气。他目光落在孟昭寒身上，笑着开口道：“这便是孟爱卿的嫡长女吧？果然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姑娘。方才在花园里，还与朕的夏儿聊得投机？”

孟昭寒心头一凛，连忙回道：“回陛下，臣女不过是与公主殿下偶遇，侥幸陪殿下走了几步。”

“偶遇也是缘分。”圣上笑了笑，语气颇为温和，“夏儿这孩子，性子冷傲，寻常人入不了她的眼，今日倒是难得，听她说起你，语气里倒是多了几分欢喜。”

孟昭寒垂着头，不敢接话。她知道，圣上这是在试探她。

一旁的柳氏，闻言却是眼睛一亮。她连忙上前一步，笑着开口道：“陛下说得是。昭寒能得公主殿下青眼，是她的福气。说起来，昭寒与公主殿下同岁，若是能常伴公主左右，也是一桩美事。”

柳氏这话，看似是在夸赞孟昭寒，实则是在暗中推波助澜。她巴不得孟昭寒入宫，最好能惹得祁夏不快，届时，孟昭寒失了公主的青睐，她再让柔薇趁机上位，岂不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