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周卓程不置可否。
但橘红色的夕阳漫过他的侧脸时,那双沁了光的深色眼睛却无半分喜色。
感知到他情绪上的不对劲,系统自觉当起了鸵鸟,不再出声。
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周卓程自顾自地往回走。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划破长久的沉默。
停下脚步,他接起电话,仰面迎着夕阳。
“喂,爷爷。”
“你在哪。”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中气十足,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提取语句的意思,一点没在意对方说话用的是什么语气。
悠哉悠哉地往回走,周卓程不紧不慢地解释说:“我就出来透透气,马上就回去了。”
等他回到病房,周平早已等候多时了。
病房门口,周平拄着拐杖站得挺直,身穿一件熨帖的复古唐装,墨色底纹上绣着暗金色的纹样。
时间虽早已在他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沟壑,但他整个人依旧看起来神采奕奕。
“还知道回来。”
病房门口的廊灯当头照下,周平的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轻响,威慑力十足。
但周卓程却一点都没有被威慑到,轻车熟路地扯淡:“医院的病房又不是家里,哪有回来一说。”
周平对他的回答很是不满,却也只是横了他一眼。
周卓程上前一步。
一旁沉默的秘书立马后撤一步给他让出位置。
他虚扶着爷爷的臂弯往病房里走:“本来就是,家可以天天回,谁愿意天天往医院跑。”
周平就这样被哄好了。
“你爸过来看过你没有?”语气依旧不好。
周卓程扶他坐下,将一切如实告知:“没有,林阿姨倒是来了,刚走不久。”
坐在椅子上的周老爷子眼神锐利,透出明显的不悦。
“自己孩子都进医院了,看都不来看一眼,就是这样当爹的。”
“又不是第一次了,我都习惯了。”
周卓程看似出言宽慰,实则暗中拱火。
周平枯瘦却有力的双手交叠握住拐杖把手,重重地往地上一杵。
“咚”的一声闷响在病房里如幽灵般回荡。
见计谋得逞,周卓程的嘴角不住地上扬。
偷笑得太明显,被抓包后他立马岔开话题:“爷爷,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周平示意他开口。
心里的怒气还未消散,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平和。
直接开门见山,周卓程说得直白。
“我想资助一个人,你给我出钱。”
周平没问为什么,只问那个人是谁。
“他叫顾砚深,今天就是他给我叫的救护车,他妈妈一直卧病在床,家庭比较困难。”
周卓程将系统给的信息,挑挑拣拣地说了一些。
周老爷子抬头看向站在一旁默默隐身的李秘书,直接下命令:“你来处理。”
李秘书毕恭毕敬地点头:“好的。”
其实李秘书一直不太能理解这爷孙俩的相处。
两人和对方说起话来跟撒气似地,一点都不客气,感情却比谁都浓厚,任谁都没办法插一脚进去。
爷孙两人又聊了两句。
随后周卓程便坐上车准备回家了,李秘书留下来办理出院手续。
今天经历的事太多,坐上车没一会儿疲惫感就爬了上来。
他缓缓闭上了眼,身体后靠,脑袋微微侧倾,开始酝酿睡意。
睡意刚刚酝酿出一点,立马就被聒噪的电流声打断。
【你还好吗?】
他眼睛都没睁开,咬牙切齿道:“你说呢?”
【看起来确实不太好,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憋着。”
【憋不住,我现在必须得问,你就准备这样走了,那顾砚深的学费怎么办?】
被系统这么一搅和,他的睡意没了个干净:“我不是交给李秘书了吗?”
【靠谱吗?】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李秘书自会想办法办到。你没看到人家理都不理我吗?我可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喜好。”
其实顾砚深的态度还蛮正常的,换自己来也不一定比他态度好。
最主要的是人家长得好看,面相温和,不带一丝攻击性,还给自己道了歉。
真要说,自己就一点错没有吗。
但为了让系统闭嘴,周卓程肯定不能照实了说。
【哦,这样一想,他确实比你靠谱。】
打了个哈欠,勉强挽回一丝出走的睡意,他毫不留情地让系统闭嘴。
他要睡觉了。
回到家,他强撑着精神简单洗漱完,随后倒头就睡。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迷迷糊糊转醒。
虽然早已没了睡意,但上下眼皮依旧黏糊在一起,他将被子拉过头顶,企图再赖一会床。
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他只能从被窝里爬出来,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百无聊赖地挤好牙膏……
【宿主!!!】
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到,握着牙刷的手在空中一晃,心脏猛地一停,那感觉跟下楼梯踩空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