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出差两个月后，与唐乔进行了一次漫长的视频会议。会议重点讨论六个试点城市最终营销方案的敲定，以及公司内部人员调配的具体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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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距离“不止于宿”计划十月份正式启动已不足两个月，时间紧，任务重，为确保各试点城市步调一致，季然希望唐乔能尽快完成人手安排，由她统一协调指挥，推进项目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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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最后，她特别提到了周璇。在过去两个月里，两人几乎每天都要通过视频会议对接业务，让她对周璇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她认为，周璇是一个具有极强责任心和出色执行力的人，工作踏实可靠。因此，她希望公司在人员调派中能将周璇安排到宁海市，与她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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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唐乔并未当场应允，只说会认真考虑，稍晚些再给她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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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时，天色已黑。唐乔指尖轻揉太阳穴，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七八个未接来电，都是凌薇打来的。她轻叹了口气，随即拨通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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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凌薇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穿透嘈杂的背景音直刺耳膜：“唐总真是大忙人啊！我从下午三点就开始给你打电话，你现在才想起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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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完会，手机调了静音，没注意。”唐乔语气平静地解释，“怎么了，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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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我当然急！”凌薇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跟周秘书处得怎么样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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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样？”唐乔把身子陷入皮椅，微微闭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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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喜欢人家吗，还没告白啊？这一次怎么这么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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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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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几次恋情，她都擅长做那个主动出击的人，但这次不同，周璇是乔宗言派来的人，而她的真正目的，唐乔至今未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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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过去几个月，她暗中试探过几次，并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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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两人初见那天，唐乔故意将一份重大人事任命文件混进会议资料中，名单上有好几个人是乔宗言的心腹。又比如上个月在雾港酒吧，周璇毫不犹豫地替她挡下那一刀，这件事让唐乔越发确信，这个人并不想伤害自己。如今连跟随她三年多，素来谨慎的季然也主动点名要人，这个人，似乎有种奇特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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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睁开眼睛。窗外，城市的灯火映在玻璃上，模糊了她的表情。她缓缓开口：“再等等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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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凌薇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不如这样，你今晚把她叫过来，我替你试试她。”
“你怎么试啊？你跟她又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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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声音忽然压低：“我跟你说，我觉得她也喜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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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瞎说。”唐乔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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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却不以为意：“我没瞎说，你要相信我的直觉。这样，今晚你把她带来，如果她真的喜欢女人，我就帮你策反她，让她心甘情愿站你这边，做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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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稍顿片刻，说：“……会不会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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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有分寸。”凌薇轻笑。
唐乔和周璇抵达重力失效酒吧时，已过晚上九点。刚下过一场雨，地面还泛着水光，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出迷离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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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门口人影攒动，衣着时髦的男女排着队等入场，厚重的音乐从门缝中隐隐透出，裹挟着躁动与欲望，在潮湿的空气中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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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周璇以为只是负责开车送唐乔过来，任务结束便可离开。就在她准备停车时，唐乔忽然淡淡道：“停完车，你也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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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一怔：“我？进去……不太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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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转身看向她：“周秘书加了一周的班也辛苦了，喝点酒放松放松，今晚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工作上的事，下周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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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至此，再多推辞反而显得生分。周璇不再多言，只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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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推开那扇门，周璇已经做好了“失重”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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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隔音门一开，震耳欲聋的电子乐瞬间将人吞没，鼓点像心跳般撞击着神经。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气息，各色的光束在空气中随意摇摆，时而紫红，时而幽蓝，将人群的影子扭曲投射在玻璃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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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微微眯眼，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感官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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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朝里走，忽然有只手从侧后方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带着几分亲昵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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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秘书，可算等到你了！”声音甜腻中带着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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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下意识后退半步，转头看去，是凌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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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见她动作拘谨，反而贴近一步，香水味扑面而来，“来吧。我带你去找唐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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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挽着周璇的手臂往里走，转过金属螺旋楼梯，一直到了环绕舞池二层的半封闭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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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座里坐着几人，有男有女，正随意谈笑。角落处，唐乔斜倚在沙发深处，手中握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轻晃，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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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将周璇轻轻按进沙发，自己挨着她坐下，对众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刚才说的周秘书，唐总的得力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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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向周璇投来目光，笑着打招呼，凌薇顺势端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来，第一杯，敬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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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目光在酒杯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凌薇明媚的笑脸，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清爽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热感在腹中蔓延开来，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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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见周璇喝的爽快，立刻拍手哄闹起来：“干喝酒多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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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视一圈卡座众人，语调轻快地说：“来来来，咱们玩个游戏，输的人，罚酒三杯，不许讨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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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旁边有人笑着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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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直接，谁也别想蒙混过关。问的问题嘛……”那人故意拖长语调，坏笑道：“得够劲爆，不然多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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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众人立刻起哄响应，气氛瞬间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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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的目光重新地落回周璇身上，唇角微扬：“周秘书，你刚来就喝了头杯酒，第一轮就从你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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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说：“好啊。我选——真心话。”
说着，凌薇指尖轻点，电子屏亮起，密密麻麻的问答开始在屏幕上闪动。她朝周璇微微颔首，示意她暂停画面，好从中挑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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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抬手轻触屏幕，闪动的字骤然定格：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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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微一顿，答道：“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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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哄笑起来。有人调侃：“哇，姐姐取向很鲜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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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璇：“没看出来啊，周秘书竟然喜欢妹妹。”她语调轻佻，话里有话，那句“喜欢妹妹”在暧昧的语境中，早已脱离了字面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