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话,堂上所有人都很意外,姜柔愣了愣神,并没有预料到自己母亲会这么说。
一滴清泪滑落,姜柔回望着母亲,满心的诧异。“母亲,你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吗?”
“她喂过我毒药,她要我死啊!若非我提前有所准备,现在我已经不在了,我本以为会从新开始,可是现在即便我再次归来,她还是会陷害我的名节让我和男子待在一个屋燃上催情香。”
徐容听到她的话,亦是哭了出来,对着她道:“我知道,但她不能死,就当是我求求你了。”
姜柔看着母亲,觉得她们这般熟悉,近到抬手就能碰到,可却那样陌生,陌生到她似乎从不曾认识她一般。
“我只要一个公道,原本我是打算放过她的,可每当想起不论我怎样努力,怎样防备,总会有一颗毒药喂进我嘴里,总会有催情香燃起,我就忍不住害怕,害怕只要有一次没有防备的意外,我就会死了,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不想看到我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
谁知徐音却跪向了姜柔。
姜柔的泪水决堤,她明明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世间没有一个母亲会不心疼自己女儿遭遇到的不公,然而面前的母亲居然为了一个想要害死自己女儿的女子求情,还为此跪了下来。
看到徐音跪下来,而侍卫开始拉住了虞容,虞夫人也不免激动起来,她站起来护住了自己的女儿,道:“她姜柔,才是不干不净的女子,指不定早就和那男人睡到了一起,都不用我女儿设计,你们不要动我的女儿。”
季珏看着面前的场面,俊眉微蹙,居高临下的走上前去,冷冷道:“徐氏,你到底是姜柔的母亲还是虞容的母亲。”
听闻此话,徐音眼神颤动,瞳孔莫名紧缩,颤着声吞吞吐吐道:“自然……是柔儿的母亲。”
她震惊于季珏的敏锐,居然这么快就看出来了端倪,正思量着如何应对,季珏却看着徐音的眼睛又道:“说实话。”
徐音没见过季珏如此有压迫感的视线,立即身子一软,挪开眼不去看他。
季珏心中有数,便道:“动手!”
虞容便被带了出去,她挣扎着,手上已经遍布着挣扎的抓痕,道:“姜柔,我与季珏青梅竹马却是这样的下场,我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季珏,我诅咒你永远不得所爱!”
徐音却激动的给季珏磕起头来,还跑到虞容身旁,拉着侍卫道:“我说实话,求殿下饶了阿容吧。”
季珏抬手,清冷的声音响起:“慢着。”
虞容全身狼狈,头上的发钗散乱,发髻已经不成形了,衣服上都是挣扎后的褶皱。有些惊讶于自己将死,救她的却是个陌生人,还是姜柔的母亲。
姜柔从未见过徐音如此失态,她拉着徐音的手道:“母亲,我可以饶了她,但只要她一个道歉。”徐音看着姜柔,心中五味杂陈道:“柔儿,是母亲对不住你。其实阿容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姜柔听了她的话,心中却不愿相信,对她那样好的母亲,小时候会把好吃的都让给她的母亲,会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走上前去,用白嫩的手指擦去母亲眼角的泪水道:“母亲,你说什么呢?”
徐音看了看虞容,再看了看姜柔,叹了口气,道:“你要是我的亲生女儿,该有多好。当初我嫁了人,便生了一个女娃,三个月后便带着自己的女娃过来看虞夫人,虞夫人那时虚弱,就把孩子让我来照顾,我心生邪念,为了让自己女儿过上好日子,就用自己的女儿调换了她的。”
虞夫人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她半信半疑质问徐音道:“你说姜柔才是我女儿,可有什么凭证吗?”
徐音略一停顿便道:“你可问奶娘,柔儿脖颈上有一颗桃花痣,一问便知。”
季珏立即便唤了奶娘过来。奶娘也没见过这样的架势,立即便实话实说,“小姐出生时脖颈确实有一块桃花印记,只不过三个月后却没了,我当时只是怀疑,没敢给主母说,怕主母说我们看顾不力,请太子殿下和主母恕罪。”她跪了下来,浑身颤抖着,生怕季珏一个不开心,就处置了她。
季珏听了她的话,眉目间稍有缓和。
这时虞相才出现了,他已在里间听了多时,剧烈的咳了多次,这才步履蹒跚的走至季珏身前,先前他一直称病,季珏看惯了他这样的老狐狸的作态,瞥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事已至此,是老夫教女无方,不过她如今已不是我虞家的人了,自是随殿下处置。”
“那姜柔呢?”季珏原本俊眉微蹙,此刻稍微舒缓,但他身量颀长,话语间颇具威势。
虞相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自是直到季珏此话的用意,他早就知道季珏曾想给姜柔一个世家女的身份,如今姜柔身份真相大白,再不必做那商女,他自然顺水推舟想要虞府借此机会认下这个女儿。
“从今往后,姜柔便是我虞府的小姐,谁也不能欺负于她。”
虞相眼中闪过精明的光,他原本因为虞容做的事,已经得罪了太子殿下,而如今姜柔是他府中的女儿,太子殿下还对她一心一意,相当于他不仅没有得罪太子殿下,还又有了安身立命的筹码,何乐而不为。
他只用了一个不是亲生的女儿,换取了最大的利益,无论如何他都不吃亏。
姜柔低下头,声音再也压不住,泪水一瞬间决堤,像是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了。她松开了抓住徐音的手,痛苦的推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