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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颜玉千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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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辞伸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力道却很稳,让他能安心靠在自己肩头:“我知道你难过,也知道你舍不得。但你没有错,卓儿,你只是忠于自己的心。”

“颜宗主一时难以接受,是必然的,他疼你,才会这般生气。”沈云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不逼他,也不逼自己,先好好过日子,时间久了,总会有转机的。”

颜卓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浅的墨香,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再次翻涌,却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宣泄着委屈与愧疚。

沈云辞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缓慢而规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耐心又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颜卓的呼吸渐渐平稳,只是依旧紧紧靠着他,不愿松开。沈云辞察觉到他的疲惫,低声道:“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不会走。”

颜卓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眼皮越来越沉。沈云辞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下,为他盖好被褥,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皱的眉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守着颜卓,直到听着他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确定他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外间的软榻上躺下。

演武场上的风还在卷着尘土,颜玉千那道紫色的背影早已消失在殿门之后,只留下颜淡一人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

他方才嘶吼的余音还在空旷的梁柱间回荡,此刻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颜淡僵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指向门外的姿势,指尖微微发抖。他看着那扇厚重的殿门,仿佛还能看到弟弟颜卓挺直的脊背,和那个紧紧牵着他的手的沈云辞。

“逆子……真是逆子啊……”颜淡喃喃自语,声音里没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茫然的虚脱。他是哥哥,从小看着颜卓长大。颜卓性子软,心思纯,从未这般忤逆过父亲,更从未为了谁,把整个颜家都抛在身后。

他踉跄着转身,朝着父亲离去的方向追去,脚步慌乱,心底又慌又乱。他怕父亲气坏了身子,更怕那个从小被他护在身后的弟弟,真的就这么一去不回。

穿过回廊,颜淡远远看到父亲颜玉千独自站在书房外的廊下,背对着他,身形显得格外孤峭。紫色的衣袍垂落,没有一丝起伏,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

颜淡放轻脚步走过去,不敢出声,只敢远远站着,看着父亲的背影。他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模样——方才在演武场上的暴怒与死寂,此刻尽数沉淀成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伤。

廊下的风很冷,吹得廊下的铜铃轻响,却吹不散那股沉重的气息。

许久,颜玉千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被掏空后的空洞:“他真的……走了?”

颜淡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应道:“爹……卓儿他,他跟着沈云辞下山了。”

话音落下,颜玉千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目光沉沉,不知落在何处。

“我养了他十五年……”颜玉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着钝痛,“从小教他功法,教他做人,护着他,疼着他……我以为,他至少会懂,我是为他好。”

颜淡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父亲有多疼颜卓。颜卓是家中幼子,性子软,父亲向来最是纵容,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可今日,却被自己最疼的儿子,用一句“我要他”,生生剜了心。

“爹,卓儿他年纪小,一时糊涂,被沈云辞迷了心窍……”颜淡连忙劝道,声音带着哽咽,“等他在外头吃了苦,受了罪,就知道家里好了,定会回来的。”

颜玉千缓缓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却藏不住深处的痛楚:“糊涂?他方才那眼神,那语气,哪里是糊涂?他是铁了心,要跟我,跟颜家,一刀两断。”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呼吸都发颤。“我不是不准他喜欢谁,我是怕……怕沈家那潭浑水,把他拖进去,怕他以后落得一身伤痕,连回头的路都没有!”

颜玉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与无力:“他怎么就不懂!我是他爹!我怎么会害他!”

颜淡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强撑着却依旧摇摇欲坠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低声道:“爹,卓儿他……他只是太喜欢沈云辞了。他性子倔,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您别气坏了身子,卓儿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不好受?”颜玉千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他若真不好受,就不会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他若真念着我这个爹,就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要我,不要颜家!”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陡然哽咽,再也维持不住宗主的威严,身形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颜淡连忙上前扶住他,急声道:“爹!您慢点!”

颜玉千推开他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山下的方向,那里是颜卓离去的路。他的嘴唇颤抖着,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冰冷而绝望:“既然他选了那条路……那就让他走。从今往后,颜家……没有颜卓这个人。”

话虽如此,可那紧攥到发白的指节,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泄露了他心底的不舍与痛楚。

颜淡看着父亲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他知道父亲嘴硬心软,嘴上说着断绝关系,可眼底的疼,骗不了人。

“爹,”颜淡低声劝道,“卓儿还小,不懂事。您就当……就当他出去历练了,等过段时间,气消了,我们再派人去寻他,好不好?他身上什么都没带,在外头肯定受委屈……”

颜玉千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颜淡,带着一丝厉色:“寻他?让他回来继续气我?继续为了一个外人,忤逆我这个父亲?”

可那厉色只维持了一瞬,便迅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落寞。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山下,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必了。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他自己担着。”

他迈步朝书房走去,背影孤绝而沉重。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颜卓逐出颜家,除名族谱。任何人,不得私下接济,不得提及他的名字,违者,家法处置。”

颜淡浑身一震,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红着眼眶,低声应道:“……是,爹。”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廊下只剩下颜淡一人,冷风卷过,吹得他浑身发冷。他望着父亲紧闭的房门,又望向山下蜿蜒的小路,眼底满是复杂。

他是哥哥,他疼弟弟,也怨弟弟不懂事,更心疼父亲被伤透了心。

他不知道,弟弟这一去,前路是福是祸;他也不知道,父亲这道冰冷的命令,究竟是真的绝情,还是……怕自己忍不住,再去把那个逆子找回来。

夜色渐浓,颜家大殿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冰冷与死寂。

夜色渐深,颜家主殿的灯火依旧通明,却照不进人心底的寒凉。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颜玉千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他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一处细微的划痕——那是颜卓五岁时,拿着木剑乱挥,不小心磕出来的。

他今年三十五岁,执掌颜家十余载,见过江湖风浪,扛过家族危机,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浑身无力。

方才在演武场,那孩子红着眼,声嘶力竭喊“我就是爱他”,又斩钉截铁说“我要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割。

他不是迂腐到不准儿子喜欢谁,只是沈云辞的身份太特殊,沈家如今内斗不休,风雨飘摇,他怎么忍心让自己才十五岁的小儿子,一头扎进那片浑水里?

颜卓从小性子软,心思纯,被他和颜淡护得太好,从未吃过苦,受过罪。他怕沈云辞护不住他,更怕有朝一日沈家倾覆,他的卓儿,连个退路都没有。

“宗主……”门外传来颜淡小心翼翼的声音。

颜玉千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十八岁的颜淡走了进来,身形挺拔,却眉眼紧绷,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他站在书桌前,垂着头,声音低沉:“爹,传令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颜玉千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桌角的划痕上,声音平淡无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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