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见颜卓安静下来,他松了口气,重新退到门口站定,但眼神始终关切地留意着颜卓的动静。他暗自庆幸没有真的惹出什么麻烦,也暗自佩服颜卓能让宗主瞬间变得如此温柔。
书房内烛火摇曳,颜玉千与将领们的低语声渐渐模糊一片。颜卓蜷缩在软榻上,身上盖着爹爹温暖的大氅,刚才还挂着泪珠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不多时,便又陷入了安稳的梦乡。
又过了一会儿,颜玉千终于与将领们商议完毕,他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这才轻手轻脚地转身,走到软榻边。他看着颜卓熟睡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极温柔的笑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拂开颜卓额前的碎发,“这小家伙……”
颜如玉见事情结束,他也轻手轻脚地走到颜玉千身边,看了一眼软榻上的颜卓,压低声音说:“宗主,小公子他……应该是累坏了。”
颜玉千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颜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宠溺,“嗯,肯定是刚才哭累了。”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弯腰,将颜卓连人带氅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抱起一件稀世珍宝,“走,跟我送他回房。”
颜卓完全没有被周遭的动静吵醒,小脑袋无意识地往颜玉千温暖的颈窝处拱了拱,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满足的默默地笑意,睡得格外香甜。
颜玉千感受到颜卓无意识的动作,他抱着颜卓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低头在颜卓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说道:“真是个小没心没肺的……”
颜如玉默默地跟在颜玉千身后,看着他小心翼翼抱着颜卓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又提前将床上的被子掀开,方便颜玉千将颜卓放下,说道:“宗主,床铺好了。”
颜玉千轻轻将颜卓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一片羽毛。他仔细地为颜卓掖好被角,将大氅轻轻盖在上面,然后直起身,站在床边凝视着颜卓,眼中满是为人父的温柔与疲惫,“守在这儿,等他睡熟了再走。”他低声吩咐了一句,又看了颜卓一眼,这才转身,脚步无声地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颜卓一眼,这才轻轻带上了门。
一夜过去,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房间,落在颜卓的脸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颜卓睡眼惺忪地眨了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床上,身上盖着爹爹的大氅,暖烘烘的。
颜如玉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见颜卓醒来,他立刻站起身,走到床边,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说道:“小公子,您醒了?睡得好吗?宗主他……一早就去处理事务了,临走前吩咐我守着您,等您醒了就去告诉他。”
颜卓说道:“我要玩。”跳下来踩着地毯,绕着颜如玉他跑圈。
颜如玉见颜卓醒来后精神十足,还绕着自己跑圈,他紧绷了一夜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却又立刻紧张地跟在颜卓身后,生怕颜卓摔倒,说道:“小公子,慢些跑,别摔着了!“他一边跟着颜卓转,一边无奈又宠溺地笑着,说:“您想玩什么?我……我陪您玩。”
颜卓充耳不闻,只顾着自己疯跑,小小的身影在地毯上转来转去,带起一阵风。房间里回荡着欢快的脚步声和颜如玉紧张的叮嘱声。突然,颜卓一个急刹车,停在颜如玉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颜如玉被颜卓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弯腰看着你颜卓,气喘吁吁地问:“小公子,怎么了?是……是跑累了吗?还是想玩别的了?”
颜卓说道:“我要找爹爹玩。”
颜如玉见颜卓停下,暗自松了口气,直起腰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听到颜卓的话,他蹲下身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颜卓平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小公子想找宗主啊……”他顿了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想了想颜玉千临走前的吩咐,说道:“宗主他现在应该还在书房处理事务呢。不过……”他看着颜卓期待的眼神,有些不忍心拒绝,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先带您去书房门口看看,如果宗主不忙的话,再进去找他,好不好?”
颜卓:“不要不要。”一溜烟跑去找颜玉千。
颜如玉瞳孔骤然收缩,吓得脸色惨白,几乎是立刻拔腿追了上去,声音因焦急而变调,“小公子!您等等我!别乱跑啊!”
颜卓小小的身影像只脱缰的兔子,对颜如玉的呼喊充耳不闻,凭着昨晚的记忆,跌跌撞撞地朝颜玉千的书房跑去。走廊上的颜氏下人见小公子风风火火地冲过来,都吓得纷纷避让。颜如玉在身后拼命追赶,一边跑一边低声下气地哀求,生怕闯出什么祸来。
此时颜玉千正在书房内与几位长老议事,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颜卓焦急的呼喊,他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询问,书房的门就被颜卓“砰”地一声撞开了,“卓儿?”看到是颜卓,他脸上的威严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怎么来了?”
颜卓全然不顾书房内还有几位长老,迈着小短腿径直冲到颜玉千面前,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书房内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几位长老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颜玉千身体先是一僵,随后立刻放松下来,他顾不上身旁的长老,弯腰将颜卓整个抱了起来,让颜卓坐在自己的臂弯里,脸上的冷峻瞬间融化成一片温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你呀,怎么像只小炮弹似的闯进来了?不是让颜如玉看着你吗?”
颜如玉最后一个冲进书房,他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惨白,看到颜卓安然无恙地被颜玉千抱着,这才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连忙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宗、宗主恕罪!小公子他……他不听劝,非要跑来找您,我……我没拦住!求宗主责罚!”
颜卓吵闹着:“我无聊,来找爹爹,我要画画,爹爹!伸出手想要拿纸。”
颜玉千见颜卓不是因为哭闹而来,而是单纯想找自己玩,他抱着颜卓的手臂松了松,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听到颜卓说要画画,他立刻侧过身,伸手从书案上拿起一张宣纸和一支狼毫笔,递到颜卓面前,“好好好,爹爹给你纸和笔,我们想画什么?是画莲藕,还是画爹爹我?”
颜卓兴奋地接过纸笔,小屁股在颜玉千的臂弯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挥舞着毛笔在宣纸上一通乱涂。书房里原本正襟危坐的几位长老,看着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宗主此刻完全不顾形象地抱着孩子,还耐心地哄着他画画,都忍不住交换了几个惊讶又好笑的眼神,大气都不敢出。
颜如玉依旧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看了看颜卓和颜玉千,见宗主没有动怒,这才暗自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起身,只能继续保持着低头请罪的姿势。
颜卓拿着纸和笔去旁边的软榻爬上去趴着画画。
颜玉千目光始终追随着颜卓,见颜卓自己爬软榻,他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确认颜卓安全后才收回手,嘴角挂着无奈的笑,说道“慢些,别摔着了。”他转身看向几位长老,神色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威严,但语气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