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艾像个木雕一样笔直地守在寝宫门口,大气都不敢出。他的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动作都不敢做,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到颜卓。
颜玉千见颜卓睡得香甜,他缓缓直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目光仍恋恋不舍地停留在脸上颜卓,伸手将锦被边缘又仔细掖好,这才转身,步伐无声地走向门口。路过皇帝时,他甚至没抬一下眼皮,只是用冰冷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声音,极低地吩咐,“看好了。若他醒了,立刻来报。”
炎艾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锁住,连声音都带着颤抖的恭敬,说“是、是!宗主放心!小公子若有半点动静……臣……臣立刻禀报!他连头都不敢抬,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目送颜玉千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敢偷偷松了一口大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寝宫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殿内,颜卓依旧在甜美的梦乡中遨游,而门外,皇帝像一尊石像般伫立,整个皇宫都因为的存在,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颜卓悠悠转醒,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没有立刻起身。大概是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翻了个身,目光落在了枕边那本泛着古朴光泽的《传送术纪要》上。颜卓伸手将它拿了过来,虽然上面的文字大多晦涩难懂,但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炎艾守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突然看到里面有了动静,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犹豫了一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道:“小……小公子,您……您醒了吗?”
颜卓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软糯,“怎么了?”
炎艾听到颜卓软糯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他浑身一震,仿佛得到了特赦令,连忙将腰弯得更低,声音里充满了谄媚与紧张,“小公子,您醒了就好!颜宗主吩咐过,您一醒立刻禀报。”他停顿了一下,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颜卓的指示,“请问……是否要立刻请颜宗主过来?”
寝宫内,颜卓正捧着那本《传送术纪要》,被门口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继续翻动着书页,只是那声音里还带着未消散的软糯,“不要不要,我要看书。”
炎艾听到颜卓拒绝,他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连忙点头哈腰,声音愈发恭敬,说道:“是是是!小公子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继续补充道:“那……小公子您有什么需要吗?茶水?点心?臣立刻吩咐下人准备!”
寝宫内,颜卓正被书中那些奇奇怪怪的传送符文吸引,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从书上移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而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说道:“卓儿,醒了?”似乎是听到了皇帝的话,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了然的宠溺,“不想见爹爹,就想看书?”
颜卓听到颜玉千的话装睡。
颜玉千隔着门板,敏锐地捕捉到了屋内突然安静下来的呼吸声,他不禁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宠溺的了然,“装睡?”他没有立刻推门而入,而是放轻了声音,像是在哄一个耍赖的小兽,“爹爹知道你醒着。你若不说话,爹爹可就直接进来了,到时候……可要挠你痒痒了。”
炎艾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缩在一旁,偷偷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心里暗自为颜卓捏了一把汗,却连一句劝都不敢说。
寝宫内,颜卓原本还想继续装下去,但听到“挠痒痒”三个字,颜卓的小身子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捧着书的手也顿住了,心里开始纠结——是继续装睡,还是赶紧求饶?
颜卓想起来自己还光着脚,“爹爹,我要穿鞋~”
颜玉千听到颜卓终于“露馅”,门外传来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语气里满是得逞的宠溺,说道:“呵,知道醒了?”不再逗颜卓,声音放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说道:“光着脚不许下地,乖乖等着。爹爹这就进来给你穿鞋。”
颜玉千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颜玉千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颜卓抱着书坐在床上,小脚丫还露在外面,立刻迈步走了过来,目光在颜卓手中的书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蹲下身,将一双柔软的云纹锦鞋捧在手里。
炎艾见颜玉千进去,他立刻像个木雕一样贴在门外墙上,大气都不敢出,耳朵却忍不住往门缝里凑,心里好奇着里面的动静。
颜卓把脚丫子伸向颜玉千,“爹爹,给我穿鞋~”
颜玉千稳稳地托住颜卓伸过来的小脚丫,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先将颜卓的脚轻轻放进柔软的鞋里,然后细致地整理好鞋帮,最后才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宠溺的笑意,“好了,两只都穿好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那样蹲在床边,抬头看着,伸手轻轻捏了捏颜卓的鼻尖,“不是要看书吗?怎么又想起穿鞋了?是不是怕爹爹真挠你痒痒?”
颜卓气鼓鼓说道:“爹爹坏!”
颜玉千被颜卓气鼓鼓的模样逗得大笑,胸腔的震动清晰可闻,他伸手将颜卓连人带被子往怀里带了带,用鼻尖蹭了蹭颜卓的额头,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好好好,爹爹坏。”他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却怎么看都没有威慑力,“那坏爹爹能不能看看,我们卓儿在看什么书,这么入迷,连爹爹都不想见了?”
颜卓翻开书,书的封面上写着《传送术纪要》,“爹爹看。”
颜玉千目光落在颜卓翻开的书上,看到封面上《传送术纪要》几个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浓厚的兴趣取代。他没有立刻接过书,而是抬眼看向颜卓,语气里带着惊讶和好奇,“哦?传送术?”他轻轻捏了捏颜卓的小脚丫,声音放柔,“这书你能看懂吗?”
颜卓捧着书,小手指着封面上的字,虽然有些字还认不全,但还是奶声奶气地念了出来。就那样蹲在床边,颜玉千目光专注地看着颜卓,颜玉千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偶尔还会点点头,回应的“讲解”。
炎艾贴在门外,隐约听到他们谈论“传送术”,他心里又惊又怕,大气都不敢出,暗自猜测着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对这种高深的术法感兴趣,更不敢想象颜玉千会如何回应。
颜卓信誓旦旦说:“爹爹,我会。”
颜玉千正笑意盈盈地看着颜卓,听到这句奶声奶气的“我会”,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更多的却是觉得有趣,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哦?”他凑近了些,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颜卓手中的书,语气里满是宠溺的怀疑,“我们卓儿这么厉害?那你告诉爹爹,你会怎么传送呀?是像小鸟一样飞过去,还是……”故意拖长了声音,想逗颜卓,“念个咒语,“咻”的一下就不见了?”
颜卓捧着书,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听到颜玉千的话,立刻皱起了小眉头,觉得爹爹不相信自己,于是更加认真地比划起来。
炎艾贴在门外,听到说“我会”,他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大气都不敢出,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生怕错过一个字,心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传送术?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颜卓的身形在眼前骤然消失,颜玉千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几乎是本能地,他向前扑了一步,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个空,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卓儿!”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视整个房间,却不见颜卓的踪影,一向沉稳的声音此刻竟有些发颤,“别闹了,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