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翎察觉到弟弟沈云辞的紧张，他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他们和颜玉千之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颜宗主此来……是寻卓儿的吗？”

颜卓揉揉眼睛，对着颜玉千说道：“爹爹，抱抱~”

颜卓揉着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朝颜玉千伸出手。这声“爹爹”像一颗石子投入凝滞的空气，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沈云辞抱着颜卓的手臂猛地一僵，他低头看着颜卓，又抬头看向颜玉千，眼中的警惕被震惊所取代。

沈云辞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抱着颜卓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仿佛怕颜卓被抢走，说：“卓儿……你叫他……爹爹？”

沈云翎脸上温和的笑容也微微凝固，他迅速扫过颜卓的脸，又看向颜玉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随即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试探，说：“原来……颜宗主是颜卓的父亲。

一直沉默着的颜玉千，在听到颜卓那声“爹爹”后，冷峻的面容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他没有理会沈家兄弟，只是向前伸出手，声音低沉，却放柔了几分，对着颜卓说道：“卓儿，过来。”

颜卓还没有缓过来就在僵硬的臂弯中挣扎了一下，摇摇晃晃地迈着小短腿，朝着伸出的手走去。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一瞬，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他和一同沉默地看着，兄弟俩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颜玉千见颜卓朝自己走来，他冷峻的面容似乎彻底柔和了下来。他单膝蹲下，稳稳地接住颜卓，将颜卓抱进怀里，动作竟出人意料地轻柔。他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抚过颜卓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和，完全没有了面对沈家兄弟时的威严，说道：“卓儿，睡迷糊了？嗯？怎么在外面睡着了。”

沈云辞看着颜卓被抱在怀中，他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随即又猛地停住，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失落，喃喃地问，“……他……真是颜宗主的儿子？”

沈云翎看着弟弟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伸手轻轻按住颜卓的肩膀，他的目光重新转向颜卓和颜玉千，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润，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颜宗主，卓儿他……一直都在颜氏吗？”

颜卓迷迷糊糊地蹭了蹭颜玉千，回答沈云翎道：“嗯……”

颜玉千感受到颜卓在怀中蹭了蹭，他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了些许，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颜卓的脸颊，完全无视了沈家兄弟的存在，只是低头哄着颜卓，“卓儿乖，我们回家。”

颜卓这声带着鼻音的“嗯”，像一块重石砸在沈云辞心上。他死死地盯着颜玉千抱着颜卓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一旁的沈云翎担忧地看着弟弟，手按在他肩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沈云辞突然上前一步，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和一丝……委屈，“卓儿？”他直直地看着颜卓，仿佛没看到颜玉千冰冷的眼神，“你……你要跟他走吗？”

颜玉千终于抬眼，目光如刀般扫向沈云辞，抱着颜卓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说道：“我的儿子，自然是跟我走。”他不再理会沈云辞，低头看着颜卓，声音又瞬间放软，说：“我们走，好不好？”

颜卓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在温暖的怀抱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眉头微微舒展，呼吸再次变得均匀而绵长，彻底陷入了梦乡。

颜玉千感受到颜卓身体放松下来，他冷峻的面容彻底柔和，低头看的眼神里满是罕见的宠溺。他用宽大的衣袖轻轻盖住颜卓露在外面的小手，随即抬起头，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沈家兄弟，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卓儿睡着了，我带他回去。沈大公子，刚才在你怀里，多有劳烦。”

颜卓的沉默像一记重锤，让他僵在原地。他眼睁睁地看着颜玉千用衣袖护住颜卓，颜玉千那句“多有劳烦”更是像一根刺。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却又在颜玉千冰冷的目光前停住，双手紧握成拳，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哀求，“等一下……他……他还没跟我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