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我,”钟子欣缓缓说,“我为什么要用那些模糊的监控截图和资料?我明明有更直接的证据——那场所谓的‘生日宴’,根本不是为你举办的,不是吗?”
金甜身边那几个女生,正是当初一起去过酒店的。听到这话,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金甜的声音开始发抖。
“金甜,”钟子欣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金甜愣住。
“出身普通不是你的错。”钟子欣说,“我们都是普通人。可你现在拼命否认的样子,就像在说——我的出身,是一种耻辱。”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金甜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钟子欣没有骂她,没有羞辱她,甚至没有提起那些具体的谎言。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最深的伤口。
是啊,她为什么会这么拼命地撒谎?为什么要假装成另一个人?不就是因为她觉得,真实的自己——那个管家的女儿,那个住在城中村、用主人家淘汰物品的女孩——不值得被爱,不值得被关注,不值得存在吗?
“你……你给我等着。”金甜最终只能挤出这句话,苍白无力。
她突然抓起钟子欣的餐盘,狠狠砸在地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食堂里格外刺耳。饭菜洒了一地,油渍溅到钟子欣的裤脚上。
金甜转身就跑。她冲出食堂,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不敢回头,不敢看那些人的眼神。
但她用余光瞥见,在她跑开后,钟子欣弯腰,捡起地上的餐盘,动作从容得像在花园里拾起一片落叶。那几个还跟着她的小姐妹,没有立刻追上来,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钟子欣,又看看她跑远的背影,眼神里的迟疑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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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间房间里那些崭新的衣服和日用品,钟子欣突然明白金甜平时随手掏出来的高档货是哪里来的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讽刺。
金甜曾经用尽力气扮演的富家千金,所享受的,或许不过是钟家手指缝里漏下的一点余晖。而如今,她这个真正的钟家小姐,却被硬塞进这全套的、崭新的、量身定制的富贵牢笼里。
可此时她没有一点大仇得报的喜悦,或者说,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和金甜有什么仇,她只觉得这个女孩拼尽一切想要攀附权贵的悲哀。
同时,她也开始担忧自己的处境。
目前来看,她这个生父似乎……对她还不错?
可她心里没有任何欣喜,只有一片荒芜的茫然,和深不见底的警惕。
母亲一定是爱她的。母亲拼尽全力,带着她躲了十五年,宁愿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做辛苦的工作,也不愿来找钟青。母亲一定有她的理由,一个足够强大、足够让她恐惧的理由。
那个理由……究竟是什么呢?
仅仅是因为钟青婚内出轨、不负责任?还是因为,母亲发现了钟家、发现了钟青……更黑暗的一面?
母亲现在怎么样了?真的只是睡着了吗?
这座城堡里,除了金叔和那些沉默的仆人,还有谁?
四象学院……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而她自己,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