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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梅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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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周遭的光线诡异地扭曲波动,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荡开无形的涟漪。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视野瞬间被拉扯、剥落、重塑——眼前的景象如同褪色的胶片被重新上色。钟子欣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陌生的豪宅玄关前。

一位西装革履、神情冷峻的中年男人正领着两个约莫十二岁、穿着洗得发白旧衣服的小孩走进华丽的门厅。钟子欣立刻认出,那是年幼梅惊笛和梅佳娜——梅教授领养他们的时刻。那中年男人想必就是梅教授了。

角落阴影里,站着少年时的梅欢笛。出乎意料,他脸上没有钟子欣想象的排斥,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好奇。但这份好奇很快得到了解释——随着梅教授走进客厅,钟子欣才看清,屋内地毯上竟拘谨地站着??十几个年龄相仿、衣着寒酸的孩子。

“上一批资质平平的,我都‘妥善安置’了。”梅教授的声音毫无温度,像在评估一批待处理的实验品,“希望这次,能挑出几个像样的苗子。”他冰冷的视线扫过这群局促不安的小脸,如同挑选橱窗里的商品。

接下来的日子,在钟子欣的旁观下,像一部被加速的默片,却又无比清晰地展开。

梅佳娜很快适应了“父亲”的称呼,用甜糯的声音讨好着他。梅惊笛却对这个词有着本能的抗拒,他沉默地站在妹妹身后,清澈的眼睛里是全然的陌生与审视,冷冷地穿透中年男人伪装的威严。梅教授并不在意他的抗拒,他慷慨地提供锦衣玉食,却在任何人——尤其是梅惊笛——触及他制定的、不容置疑的“规则”时,瞬间化身暴君。

他的腿脚不便,总拄着一根镶嵌着暗纹银饰的沉重手杖。这根手杖更常被用作刑具。每当有孩子胆敢“逾矩”——或许是功课未能达标,或许是挑食,或许是未经允许触碰了书房的仪器——那根华丽的手杖便会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下。梅教授平时那种学者式的克制稳重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冰冷暴虐的掌控欲。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压抑的痛呼和啜泣,是这座豪宅里最令人心悸的背景音。每个孩子都瑟缩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所有人——除了梅惊笛。

他是被打得最狠的那个,也是反抗得最彻底的那个。别的孩子挨打会哭喊求饶,只有他,死死咬着嘴唇,哪怕嘴角渗出血丝,那双眼睛也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无声地宣告着:??“下次还敢。”??

梅教授不止一次动过将他“安置”掉的念头,像处理那些“失败品”一样。然而,残酷的现实是,这个最不服管教的孩子,恰恰是他遍寻孤儿院才找到的、唯一可能在物理领域超越谢家那个天才的璞玉。

最终,如同冷酷的筛选,其他孩子被一个个送走。客厅空旷下来,只剩下梅惊笛和梅佳娜。留下梅佳娜,是梅惊笛唯一提出的、也是被勉强接受的条件——用他的绝对服从和未来价值,换取妹妹的栖身之所。

到了这里,兄妹俩才正式被梅家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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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子欣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在记忆的洪流中翻滚,眼前是一个新的场景。

那年兄妹俩十二岁,第一次有了属于梅家的名字。

“从今天起,你们姓梅。”梅奕安的声音像金属摩擦,“赵影,你改名惊笛。赵绰,你叫佳娜。忘掉过去的一切——你们是梅家的孩子,要有梅家的样子。”

“我问你话,你要回答‘是,父亲’。”梅奕安手杖点地,发出沉闷的叩响,“这是规矩。”

于是赵影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

赵绰咬紧嘴唇,三秒后,低声说:“是,父亲。”

“你最好考虑一下你妹妹。”梅奕安作势抬起手杖。

赵影一把拉过赵绰,将她护在自己身后:“是我没有服从规矩,您应该教训我才对。”

只见梅奕安手杖抬起,轻轻点在赵影肩上。不是打,只是点,但那力度让十二岁的孩子踉跄了一步。

“记住,梅家不需要软弱的情感。理性,效率,服从——这才是你们该有的品质。”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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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切换,只见赵影被带进一间纯白色的实验室,固定在金属椅子上。头顶是复杂的仪器,电极贴在他的太阳穴上。

梅奕安的声音从头顶的扩音器传来:“现在,用你的能力让这个钢球悬浮。”

钢球在桌面上。赵影集中精神,灰色学思笔在指间发烫。钢球颤抖着,缓缓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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