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自己是老板,欺负人家女孩是不是不好?
纪翎沉默半响,放完了气,也不装了,把左手臂往桌上一探,实话实说:“出了个车祸,撞到了。”
纪翎说话的语气轻松,口吻随意,当然还是隐瞒了自己失忆的事,这事关重大,还离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唐枝一怔,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
车祸?把手臂都撞断了,这得是多大车祸啊。
他不会这么多天一直在医院昏迷吧?所以才没有联系她,是怕她担心?
唐枝这么一想,一下心软了,心里那点气也就散了。
反正他都喝了她做的咖啡,就算了吧。
唐枝绕过办公桌,纤长的手指小心地抬起纪翎的左臂,想要摸一摸上面的石膏。
没想到纪翎跟见了鬼似的,嗖一下把手臂抢了回去,抱在怀里,跟谁要抢他的宝贝似的。
唐枝:?
唐枝好声好气:“我就看看,不弄疼你。”
她有点怜爱他了,肯定很疼,才下意识这样。
纪翎想,这是疼不疼的问题吗?
他脚下一蹬,办公椅顺着他的力道滑走老远。
他得跟她拉开距离。
“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纪翎语气严肃,神色凝重。
唐枝愣住了,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都主动关心他了,这狗东西不感恩戴德还这么凶?
唐枝怔在原地,嘴巴都微微张开,一脸不可置信,看得纪翎都有些自我怀疑。
怎么?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你还委屈上了?我是你老板,这里是办公室,你对你老板动手动脚是骚扰知道吗?”纪翎意正言辞。
他不管有些垃圾老板怎么想,怎么做,他纪翎坚决不能容忍这种事,星朗娱乐坚决不容许潜规则的事出现。
尤其对方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女孩子,长得这么漂亮,社会经验浅薄,根本不知道男人是种什么样的生物。
怎么能这么大胆地送上门来?
唐枝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什么意思?他现在是什么意思?她不应该委屈吗?
平白无故消失了七天,一条消息都没有,明明住院了还要助理骗她说出国了,是为了什么?不愿意她去医院看看他吗?
她就这么见不得人?
那还问什么见家长?装的那么真心,结果她刚刚答应,就没了消息。
是……后悔了吗?
唐枝就这样站在纪翎面前,听完他的控诉,原本生动的表情变得呆呆的,有些出神,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渐渐地蒙上了一层雾,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纪翎看着这个模样的唐枝,心口突然抽搐了一下,疼的他倒吸一口气。
他想摸一下胸口,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深吸一口气,把这种感觉压下。
唐枝脑子里冒出了许多念头,最后舔了下唇,轻轻出声:“所以你跟我说这些,费力地表演,是要划清界限,要分手是吗?”
唐枝的声音很轻,却精准无误地穿到纪翎耳中。
纪翎看着站在空旷办公室中央的女孩子,身形单薄瘦弱,连声音都那么虚弱,看起来可怜兮兮没错。
可是,什么叫要分手?是他理解的那个分手吗?
纪翎嗤笑一声,他会谈恋爱?
在开玩笑吗?
纪翎不知道唐枝为什么说这些奇怪的话,现在这个情况怎么看都是他被秘书碰瓷了吧。
纪翎压抑着抽痛的心口,云淡风轻地抬起眸子,打量着小秘书,应和着对方的话:“没错,分手。”
他的话并不有力,而是混不吝地轻松调笑,却让办公室内的气氛几乎凝滞。
空气滞涩的让人喘不上气,纪翎看着女孩子的模样,觉得自己的口吻是不是太残忍?一个柔软的小姑娘而已,一下想差了,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事,他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对方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凝滞持续的时间很短,唐枝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抬起明亮的眸子,一改刚才的柔弱模样,强势地抬起一根手指示意他闭嘴。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眼神直视纪翎,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好,我同意了。”
唐枝爽快地应下,让纪翎怔了下。
怎么自说自话?
唐枝看着对方纳闷的表情,顿住要往外走的脚步。胸腔里的怒火更胜,她蹙起眉,深吸一口气。
有些话她必须说,不然她会被憋死,唐枝一字一句语气冷淡:“你真是个虚伪的男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恶心至极。”
说完,唐枝不再看他,扭头迈步走了出去。
她才不会说什么是自己看走了眼,是自己识人不清这种话。
怎么有人被刻意诱导欺骗了,还要给伤害别人的人找借口呢,她不能理解。
明明这些男人就是渣,太烂了,仅此而已。
她还这么年轻貌美,跟这种快要三十岁的中年男人说什么呢,不管是他后悔了不想跟她更进一步,还是玩腻了恋爱游戏,都跟她无关了,她也不想探究。
纪翎在唐枝经过他身边,被她走路时身上吹起的风包裹,风中带着一种甜香气,熟悉又诱惑着他的嗅觉,顺着鼻腔攀援进大脑,激得脑中的雾气激荡不止,让他头痛欲裂。
更有什么在不停敲打着他的心脏。
刚才还觉得疼痛减轻的纪翎,此刻痛苦地捂住脑袋,趴伏在桌面,想要把身体蜷缩起来,试图让胸口的疼痛好受些。
潮湿的雾气越来越浓,把他吞没,像是要吃掉他的大脑。纪翎大口喘着气,手指扣住领口,手背绷出青筋,蜿蜒在手臂上,显示出强大的力量。
冷汗浸透了他,‘啪’一声,咖啡杯应声碎裂,浸透了地毯,渐渐冷却。
像是为他准备这杯咖啡的人的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