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早已停歇,练武场上,蒋川禾站在中央,慕临淮站于他旁侧,场下弟子按修为分成两队,金丹之上位于左侧,金丹及以下位于右侧。
窃窃私语的交谈渐渐被蒋川禾的声音压下:“宗主有令,我们霜清峰于每日申时派出两队,一队按计划行至忘山峰寻灵机,一队为其掩护。”
“由元婴带队,每队十人,我会将木牌交由队长,若有危机,捏碎便可传送至洛遥城道观后院,期间不可身着宗服。”
蒋川禾拿着卷轴,依次念出名字,权衡之下,一共选出18队,队长人选则需要与慕临淮交手一招,平手方可当选队长。
台下元婴境跃跃欲试,毕竟能与慕临淮交手的机会可不多,人家十七岁便是元婴境,他们十七岁恐怕才是锻体期。
蒋川禾看着目光被吸引的众人,默默走向一侧,男主光环果然名不虚传。
他望向慕临淮的背影,神情有一丝复杂,那是一种羡慕的目光,可垂眸的瞬间,又染上落寞,想想自己如今的遭遇和处境。
想为原主报仇,到头来,境界的差距与致命的蛊咒,似乎总会是在低迷时缠在身上提醒他。
“师叔,您站在公正台上,这样方便些。”慕临淮站在他斜侧,并未挡住他的视线,紧接着小声道:“师叔不必忧虑,您如今很好。”
明明阳光还并未冲破阴云,但蒋川禾抬眸撞上的炽热,是慕临淮坚定的目光。
那句小声轻语宛如暖流击溃内心的阴霾,他站在公正台上,思绪时不时会飘走,他在想,到底从何时,习惯了慕临淮在身旁的每一天。
剑招相撞的嗡鸣,伴随石面与鞋底的摩擦,溅起灰尘,慕临淮站在原处,收剑轻轻点头:“承让,师兄。”
蒋川禾抬笔在名字下面划了一道线,他点开面板,时间刚刚好,走下公正台,将木牌交给选出的十八位元婴境弟子。
当然,他们并没有给蒋川禾好脸色看,从前或许是境界压制,不敢摆在明面,可现在他只恢复到金丹巅峰,原本藏起来的恶意都明晃晃的显露。
蒋川禾知道真相,他无法对同样是受害者的弟子们,恶语相向,默不作声地看着第一队出动。
身侧的慕临淮看向他时,心里五味杂陈,可他既不是霜清峰弟子,也没有身份替蒋川禾说上一句,他只能去找真相,又或者让知道真相的人,将一切公之于众。
那样,会有人信吗?他不知道,但或许他会信。
练武场上人群散去,终于能放松下来的蒋川禾长舒一口气,面带笑意看向慕临淮:“今日多亏有你。”
他手心的汗刚刚褪去,指尖还有些凉,好在没有搞砸一切,戚烬渊也并未操控他,毕竟,魔祟被困,此刻该是没工夫搞事。
慕临淮摇头,走下石阶站在他身前:“我不过是个打手,都是师叔安排的好。”蒋川禾轻笑地望着天空:“你啊,就是太心软了。”
他抬步往小院走去,慕临淮快步跟上,追问道:“师叔为何这样说?。”蒋川禾停下脚步,与他视线相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真想知道?”
慕临淮眨眨眼,重重地点点头:“想。”蒋川禾抬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划过,最后落在自己的唇瓣:“不告诉你。”
他笑了两声,快步离开,余光看着懵住的慕临淮,回头喊了句:“快跟上。"跑动带来的风晃动着蒋川禾的衣袖。
扑面而来的是慕临淮身上独特的香,蒋川禾收回目光,他在想,若是他没有解开蛊咒,那么一切大概都会朝着原来的结局走去。
但他有些舍不得,毕竟慕临淮对他的情谊,他能感受到。
蒋川禾暗暗提起一口气,无论是为了谁,他一定要摆脱惨死的结局,他要多算一步,即使是戚烬渊操纵了他,也要赢的一步。
回到熟悉的小院,蒋川禾将食盒打开,记得上一次一起用膳,便发现了原主的秘密,细细想来,居然也有日子了。
“师叔在想什么?”慕临淮将泡好的茶递给他,蒋川禾接过茶杯,浅笑着抬眸看向他:“我在想,上一次你与我在这用膳,好像就是请你帮忙。”
“如今,依然如此,只是相比从前,我们的情谊更好了。”
慕临淮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眸子的光闪了闪:“我也很喜欢师叔。”蒋川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就被呛到了。
是我想的那种喜欢吗?
见蒋川禾迟迟未出声,又察觉到他的神情不对,慕临淮圆了一句:“青欢镇师叔舍命相救,我便发觉,或许是我误会了师叔。”
蒋川禾端着茶杯,目光怔怔地落在他身上,明明才喝了茶,却觉得喉咙干涩地无法出声。
为了自保被误会是舍命相救,自此临淮就成了我的左膀右臂,该说是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