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腹中传来清晰的鸣响,空荡与饥饿感同时袭来,火烧火燎。。
和宴拿起那根缠绕着诡异规则的鱼竿。
线是旧的,钩是锈的,没有半点鱼饵。
在寻常人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钓上东西的配置。
她将信将疑,把鱼线抛入漆黑的海水中。
“哼唧。”
手中的鱼竿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近乎撒娇般的震颤,竿身在她掌心讨好似的拱了拱。
这反应,不像鱼竿,倒像她以前养过的那条小黄狗。
和宴左手稳稳持竿,右手屈指,在青竹握把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我看你这鱼竿,也不是很正经。”
她压低声音,对着鱼竿半是试探半是许愿,“你要真有心,就给我钓个有元阳的男人上来!助我突破练气一层!”
“还得长得好看!年龄合法!”
和宴赶紧补充,宗门规矩和基本底线不能丢。
说到男人,她是越说越起劲,衣服也不觉着冷了,肚子也不觉着饿了。
“最好会做饭!在这海上,能吃口热乎的比什么都强。”
“要有点肌肉,结实点,能帮忙划船,我可不想一个人累死。”
“性格嘛,温柔体贴是必须的,可别是什么蠢货,在这破筏子上还敢摆谱,我直接一脚把他踹下去喂鱼。”
“绝对不能打鼾!地方就这么点,估计都得摞着睡觉。他要是呼噜震天响,我怕是先疯。”
“得讲卫生!条件艰苦我理解,但起码的清爽整洁要有吧?”
“最好……有点幽默感。不然两个人整天对着海发呆,多闷。”
“游泳必须会!万一筏子翻了,难道还要我费劲去捞他?”
“不挑食。就这条件,能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趁早滚蛋。”
“得有责任心,关键时候靠得住。遇到危险先跑的,要来何用?”
“身高……185以下吧,太高了在筏子上转身都困难,碍事。”
就在她掰着手指头,几乎要列出十几条标准时,水中的浮漂,忽然明显地向下顿了一下。
上货了!
瞅准那股拉拽力再次传来的瞬间,和宴果断提竿!
一道黑影被拉出水面,划了个弧线,“啪”地落在木筏上。
是一本湿漉漉的书。
没有男人啊。
和宴心里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调整过来。
来本功法也行!
入门仓促,别说高级功法,连最基础的那些都还没机会仔细研读呢。
失落是有,但不多,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捡起那本泡得书皮微微发胀、字迹模糊的书,顺手将空钩再次抛回海里。
翻开内页。
只一眼,和宴整个人僵住了。
书页顶端,一行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
《合欢宗新生必修:基础一百零八式之第一式》
下方,是绘制得极为精细、色彩鲜明、甚至带着立体透视效果的……
教学图示。
画面直白而详尽,冲击力极强。
和宴猛地合上书,仿佛被烫到一般。
一股灼热的气流不受控制地自丹田窜起,那缕柔粉色的心焰不安分地跳动了几下,连带她的脸颊也迅速漫上一层绯红。
她立即深呼吸,强行压□□内翻腾的气血和那蠢蠢欲动的心焰,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向那本被她合上、却仿佛散发着无形热力的书。
这竟是入门必读的《合欢宗新生必修:基础一百零八式》。
今天才在入学仪式上领到,还没工夫看。
“竿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不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吗!”
和宴宝贝地将书收好,拍了拍鱼竿,继续钓鱼。
五分钟后,她拥有了新生必修三件套。
《合欢宗新生必修2:进阶一千八百式》
《合欢宗新生必修3:元神一万八千式》。
和宴:“......”
她将那根透着古怪的鱼竿仔细卡进木筏边缘的缝隙,确保它不会滑落,任由带着铁钩的鱼线随着波浪微微漂荡。
环顾这方寸之地,长不过一米二,宽仅半米,潮湿粗糙的圆木拼凑出全部的活动范围。
和宴试着慢慢躺下,曲腿侧卧。
不穿衣服...明天被别的男人看到,会不会以为她在耍流氓骚扰?
她捏了捏身上匀称的肌肉,满意地多摸了几下,但心中极其疑惑。
辛苦锻炼来的肌肉还在,强健的体质为何消失了?
真的好冷啊,不知为何,身体仿佛格外脆弱。
和宴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将牙齿打颤的冲动压了回去。
她是将军!是曾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边关悍将!
是合欢宗弟子!是立志以情入道、窥探天机的修行之人!
区区饥寒,算什么?
算她倒霉。
和宴叹口气,记忆翻涌而来。
边关苦寒之地,她曾率孤军断后,粮尽援绝,三日三夜水米未进,依然提枪驰骋,连斩敌酋二十八骑,血染征袍。
合欢宗入门试炼,辟谷七日,仅凭微弱灵气维系,她依然圆满完成了采集月华、初次淬炼心焰的苛刻任务……
可那时,她有灵力支撑,有经过千锤百炼、远超常人的体魄。
而现在……
她感受着这具冰冷、沉重、毫无灵气、因饥饿而阵阵虚浮、因寒冷而不断瑟缩的身体,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如此脆弱,如此无力,如此……凡俗。
这具躯壳,此刻成了她最大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