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补充:“我们可以在水面提供全程指挥和支援。沉船坐标、结构图、可能卡住的位置,我们全都清楚。拜托了,时间不等人。”
桑珩提高声音:“把你们的救援方案和结构图发过来。我准备一下,马上过来拿装备。”
“谢谢……谢谢你们!”
强升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立刻示意队员将装有平板电脑和图纸的防水袋准备好。
渔船开始稳稳地向“探海者号”靠拢。
甲板上的探险队员开始将那套崭新的潜水服和气瓶转移到船舷边,并进行再次检查每一处卡扣和气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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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简短,却透着水下救援特有的紧迫与未知。
桑珩看了一遍船只三维图纸,跟经验丰富的强升、老陈再次确定了沉船情况,迅速换上潜水服,检查了氧气装置,腰间系好牵引绳,下了水。
海水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下潜过程顺利。
顺着连接文晖的缆绳,下潜约100米,那艘沉船的轮廓在幽蓝海水中逐渐清晰。
船体倾斜着陷入海床,大部分被珊瑚与藻类覆盖。
桑珩的潜水灯在沉船舱壁上游移,光束切开一团团藻类以及浮游絮状物。
他沿着倾覆的舰桥走廊缓慢漂行。这里的时间被海水浸泡得肿胀而缓慢,仪表盘的玻璃早已爆裂,锈蚀的舵轮上缠着苍白的水螅体,如同某种珊瑚状的神经丛。
船长室的门半掩着,被一截坍塌的管道卡住。
桑珩侧身滑入,动作轻得不敢惊动这沉睡七十年的坟墓。潜水灯扫过腐朽的木制书桌、翻倒的航海椅,最后定格在舱壁内侧。
一扇厚实的钢制小门静静嵌在那里,密封锁栓早已锈死,他拿出匕首小心地别开,门轴发出低沉、拖长的呻吟,在深海中化作一串浑浊上升的气泡。
保险库内,堆着一排排铅封的铁箱。
很容易撬开。
金条在灯光下并未闪耀,而是覆着一层暗沉的硫化物黑膜,如同沉睡的煤块;银币则结成了团,表面爬满蜿蜒的石灰质沉积,像一小堆奇异的海底化石。
它们沉寂在此,未曾抵达北非的战场,也未曾参与任何交易,只是作为一串被冻结的数字,陪葬了整船的灵魂。
桑珩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拿起挂在腰间的玉壶,将金条一块块投入。
他动作很快,不同分量的金条被一个个投入玉壶之中,没有一丝声响。五分钟后,近300千克的金条被收了起来,他没有犹豫,将剩下的银币也收入囊中。
桑珩悬停在原处,缓缓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右腕。头灯的光束随之晃动,切开前方更浓的黑暗与悬浮的微尘。
他将玉壶重新在腰间系紧,身体前倾,向着船舱更深处游去。
内部昏暗,光束切割开漂浮的微尘。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具倚靠在舱壁或蜷缩在角落的骷髏。
它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衣物早已腐烂殆尽,白骨上附着着厚厚的钙质沉积,空洞的眼眶无声地望着闯入者。没有怪事发生,只是纯粹的、溺毙的死亡。
桑珩谨慎地绕过它们。
过程中,一条受惊的盲鳗从箱底钻出,飞快地消失在门外更深的黑暗里。
循着那名被困探险者身上延伸出的、作为安全引导的荧光绳索,桑珩很快找到了位置。
那是船体右舷走廊中挤压形成的一道扭曲缝隙,内部黑暗隆咚,绳索末端没入其中。
他靠近缝隙口,头灯照进去。
里面空间极其狭小,一个穿着潜水服的人影被变形的金属结构死死卡住了腰腿。
那人察觉到光线,猛地扭过头来。面罩后的脸因恐惧和缺氧而扭曲,眼睛布满血丝,正直勾勾地瞪着桑珩,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嘶喊着什么。
并非求救,而是充满了狂乱的敌意!
桑珩心头一凛,知道不妙。
长期被困于黑暗密闭的水下环境,面对死亡威胁,极易引发严重的精神崩溃,甚至是……被某些东西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