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当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躲开!
为什么?
谢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试图吹散脸上的热度。他想起陈胺的眼睛,平时总是带着戏谑和玩味,可刚才,在他退开的那一瞬,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像是熄灭了。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伤害了对方。
可是……陈胺那些暧昧不清的话和举动,难道不是错的吗?两个大男人……这正常吗?
谢恒的直男思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矛盾。他讨厌那种被逼到墙角、无所适从的感觉,可陈胺偏偏一次次把他推到这种境地。他更讨厌的是,自己竟然会为了陈胺一个眼神的变化而感到……内疚和不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谢恒拿出来,是陈胺发来的信息。只有简单三个字:「到了吗?」
若是以前,谢恒大概会硬邦邦地回个「嗯」,或者干脆不理。可此刻,他看着那三个字,眼前却浮现出陈胺站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他慢慢敲下一个字:「嗯。」
发送。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解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陈胺很快回复:「早点休息。」
依旧是平淡的四个字。没有调侃,没有追问,也没有往常那种黏糊糊的“晚安”。
谢恒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更重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怀念陈胺那欠揍的、带着笑意的骚扰了。
至少,那样是鲜活的,有温度的。
不像现在,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的平静。
他把手机丢到桌上,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斑,长长地、困惑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陈胺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没有开灯。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点点灯火,手里捏着手机。
谢恒那个“嗯”字,像一根细小的刺。不疼,却梗在那里。
他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那块木头,还没被烘烤到能接受火焰直接碰触的温度。今天的试探,可能吓到他了,甚至……让他反感了。
陈胺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向来随性,游戏人间,难得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明确而持久的兴趣,却好像搞砸了。
他点开谢恒的对话框,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却最终什么也没打。
算了。给彼此一点空间和距离。
小火慢炖,火太大了,会把锅烧干,把肉烤焦。
他有的是耐心。
只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陈胺第一次感觉到,这场他单方面开始的“游戏”,似乎正在逐渐脱离他预设的轨道,朝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向滑去。
而他对这种“失控”,竟然并不全然排斥。
甚至,还有点期待。
夜,渐深。城市另一端的消防支队宿舍楼里,苏景澜刚结束晚间巡查回到房间。他脱下外套挂好,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言溪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是一张学校路灯下拍的小猫照片,毛茸茸的一团,眼睛亮晶晶的。附言:「苏队,回宿舍路上捡到一只‘警长’,是不是很威风?」
苏景澜看着那张照片,和言溪那句带着分享喜悦的话,眼神微缓。他想起下午言溪在他面前,从最初的忐忑,到后来的放松,甚至最后那带着点狡黠的逗弄。
鲜活,明亮,像他世界里从未有过的色彩。
他指尖动了动,回复:「嗯。别靠太近。」
言溪几乎是秒回:「知道啦!就远远拍了个照!(乖巧)苏队你休息了吗?」
苏景澜:「准备。」
言溪:「那苏队晚安!做个好梦!」
苏景澜看着那个跳跃的“晚安”和感叹号,沉默片刻,最终,也回了一个字:「安。」
发送。
他将手机放到床头,关灯躺下。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言溪清亮的声音,眼前掠过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