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段清竹忽然相信了萧衍说的话，她觉得或许不需要她，只要有萧衍一个人在，他也会将宁景荣平安带回来。

……

宁景荣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诸事缠身让她不得好眠，醒来时天方破晓。意识彻底回笼的刹那，宁景荣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便往外跑去。一开门，当头迎接她的便是受惊的灵溪。

“小姐你醒啦？你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做什么？大夫嘱咐了你要好好休息。”灵溪端着汤药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回了屋里。

“阿竹呢？她在哪？”宁景荣急得一脑门汗，有些事需得赶快告诉她。

“她昨晚守了你一夜，今早有一个戴面具的人来找她，她就跟着离开了，现在应该和客人在偏院。”

“戴面具的人？”

“是啊，”灵溪回想起那人的神情有些不寒而栗，“那个人奇怪得很，只有半张脸戴着面具，另半张脸看着清俊，却冷冰冰的，他的眼神也可怕的紧。”

“难道是莫师兄？”宁景荣喃喃自语，莫师兄为人孤僻鲜少外出，能让他出山的必然是天大的事，她又联想到二当家的话，心里愈发慌张。乌衣帮内定是出了大事，她必须去问个清楚。

“哎小姐，药还没喝呢！”灵溪没来得及拦住宁景荣，只能在她身后无力喊着。

屋内气氛僵硬，两人一站一坐，隔着半个屋子的距离对望着，脸上写满了不容置否的决绝，互相都憋着一口气。宁景荣推门进来微妙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去。

“莫师兄，你怎么来了？”

坐在桌前的黑袍青年还没开口，原本抱臂靠墙站着的段清竹率先挡在宁景荣面前，问道：“景荣，你醒了？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岔开话题的意图过于明显，宁景荣无奈叹息一声说道：“我没事。阿竹，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瞒着我吗？”

“没瞒你。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

段清竹摆摆手想要像之前那样糊弄过去，不过她显然忘了这还有个人可以轻易揭穿她的谎言。“帮主与夫人外出遇到埋伏，帮主重伤至今未醒。”莫师兄面有愠色冷声斥道，“这在你眼里也是小事吗？”

“什么？！”宁景荣不可置信地看向段清竹，实在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只字未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清竹纠结半晌还是不想骗她，决定全盘托出：“当年我爹与曹家兄弟一同创建乌衣帮，我爹行侠仗义、威名远播因此被拥为帮主，曹家兄弟一直心有不满。乌衣帮向来以义为先，曹家兄弟为谋私利四下撺掇行违逆之事，引发帮中大乱。我爹为正风肃纪将两人逐出帮派，曹家兄弟因此怀恨在心。自那时起他们便在各处勾结地痞流氓、山匪强盗集成一群亡命之徒，这些年已然形成一方势力，专为高官贵胄做些见不得人的脏事，也在暗处筹谋向我爹报仇雪恨。不久前我们在京城遇到的埋伏就是他们的人。”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说这些？”

“我若说了你定会让我回去。”

莫师兄拍案而起，急道：“帮主卧病在床，帮中群龙无首，无名寨的人在外虎视眈眈不日就要杀进家门，你还要在这待到几时？！”

“你可知昨夜景荣险些丧命！”段清竹双目猩红，“你要我如何放心离开？”

宁景荣闻言心揪成一团泛着细密的疼，鼻尖一阵酸楚，她知道段清竹在乎她，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成为她的拖累。

“阿竹，你走吧。”

段清竹立马就要出声反驳，宁景荣拉着她的手紧紧攥住，她又说不出话了。

宁景荣继续说道：“你该走的，乌衣帮比我更需要你。段清竹先是乌衣帮的少主，之后才是我的段宁，你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逃不开的。况且，现在无名寨的人已经知道你在京城，待在我身边只会更危险。阿竹，他们都在等你回去。”

“那你怎么办？”段清竹如鲠在喉，只恨自己不够厉害，没能力保护好所有自己在意的人。

“我留在京城。”莫师兄突然开口，“先前帮主吩咐过，若是你们需要帮手，由我亲自来。”

“可是……”段清竹仍旧不太安心。

“别可是了。”宁景荣打断她的话，笑道，“你是担心莫师兄武功不如你，保护不好我吗？他可是干爹的关门弟子，连他都下山了，这是得有多大的面子，我高兴都来不及，你替我担心什么？”

段清竹看出她的强颜欢笑，抬手擦掉她脸上没藏好的泪水，轻叹一声：“好，我听你的。不过，在我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