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香奈惠的肺,在每一次呼吸中仿佛都要结出新的冰碴。
......要死了。
......小忍......
......不,不行。鬼太危险了。
小忍……退出鬼杀队吧,活下去……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她感觉到几根微凉的手指,以快到她无法理解的速度,精准地点在了她胸前、颈侧的几处位置。
喷涌的鲜血,忽然缓了。
中毒后,呼吸间的刺痛感也减轻了。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清润如浸透了山间清泉的玉:“最近的医院,怎么走?”
香奈惠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几乎冻结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东……三里……紫藤花纹……屋……”
“多谢。”
下一刻,她被人稳稳地抱了起来。怀抱并不温暖,却异常安稳,有种山岳般的沉静。风声在耳边呼啸——不,是抱着她的人在移动,速度快到让风发出尖啸。
“放缓呼吸,减缓心跳。坚持住。”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平静,不带半分波澜,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
模糊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混乱的思绪深处,仿佛有更嘈杂、更遥远、更模糊的声音炸开。
不,不只是声音……是某种混杂着巨大推力、刺骨寒意、以及破碎光斑的感知碎片。
有人把她护在身后,随后推她出去,告诉她快跑……
是谁?……记不清了……只有那股被护在身后的感觉,和那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带着哭腔或决绝的嘶喊——
“一定要活下去!!!”
与此同时,御霜行脑海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方才,那突然出现的回忆,如幽灵的影子般浮起。这感觉模糊而遥远,却让她的心神出现了刹那的缝隙。
【宿主!集中精神!伤者生命体征在持续下降!】
系统略带急切的提示音骤然响起,如冰水灌顶。
御霜行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将那丝不合时宜的异样波动彻底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怀中气息微弱的香奈惠护得更稳,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朝着那紫藤花之家全速、平稳地疾掠而去。
…………………………
香奈惠闭上眼,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濒临崩溃的身体。慢一点……再慢一点……
……………………………………………………
蝴蝶忍赶到时,现场只剩下一地破碎的冰晶、凝固的血,和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寒意。
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东边!东边!”鎹鸦在头顶嘶叫。
忍想也没想,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东追去。
然后,她看见了——前方山道上,一个紫色的身影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移动,怀中抱着的那抹熟悉的蝴蝶羽织,刺痛了她的眼睛。
追!
忍将呼吸法催动到极致,两旁的景物拉成模糊的色带。可前方那人的速度……竟然还在她之上!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在缓慢而残酷地拉开。
那是什么速度?!
忍咬紧牙关,肺像要烧起来一样疼,却死死盯着那个背影,拼了命地追。不能跟丢……姐姐……
当她终于追到最近的紫藤之家,冲进院内时,几个身影正围在榻前忙碌。
“虫柱大人!”一名队员看到她,急促地低声道:
“花柱大人重伤中毒,但万幸——失血速度和毒素蔓延不知为何被大幅减缓了,送来得也非常及时!正在全力抢救!”
忍的视线掠过众人,落在窗边。
那里站着一个人。
深紫色绣流云银纹的外袍,内衬是干净的白衬衫,下身是黑色长裤与短靴。身姿高挑挺拔,此刻正双手抱臂,安静地看着医者们抢救香奈惠。侧脸线条清晰,表情温和,却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沉静,通透,仿佛能洞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