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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再次被隐约的谈话声唤醒时,已经是下午。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独自躺在柔软的垫褥上,身上毯子盖得妥帖。那持续渡入的温和灵力已然停止,但体内残留的那股温暖力量仍在缓缓发挥着效力,修复速度远胜自行恢复。
他静卧片刻,积蓄起些许气力,才用右前肢艰难地支撑着,抬起上半身,重新打量这间暂居的和室。简洁至极,几乎无饰,唯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属于清晨那个紫衣女子的、霜雪般清冽的气息,以及另一股更为鲜明的、炽烈如火焰的味道,当是属于那个声音洪亮、被称为“炼狱”的男人。
移门被极轻地拉开一道缝隙。晨间见过的少年——千寿郎,端着一碗清水,小心翼翼地向内张望。
见他已醒,甚至支起了身子,千寿郎微微睁大眼,随即露出一个腼腆而温和的笑容,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你醒了?要喝点水吗?”少年将水碗轻放在触手可及的榻边,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他。
杀生丸转动金色的眼瞳,静默地看了他片刻,目光平静无波。
千寿郎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跪坐等待,目光清澈,带着少年人纯粹的好奇与善意,并无令人不快的怜悯或审视。
半晌,杀生丸低下头,凑近碗沿,就着千寿郎稳固碗沿的手,缓慢地啜饮了几口清水。微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与脏腑。
“御霜行阁下与兄长在前厅商议要事,拜托我照看你。”
千寿郎小声解释,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干净的小油纸包,展开,里面是几块造型精巧的米糕,做成小鱼模样,散发着淡淡的米甜香,“这是蜜璃姐姐早上做的,说适合伤者吃,给你当点心。要尝尝吗?”
杀生丸的目光在那几块精致的米糕上停留一瞬,旋即淡漠地移开。他重新伏下身,闭上了眼睛。示好也罢,照料也罢,皆是这短暂寄居时光里的无关插曲。
他此刻需要的,是凝聚全部心神,引导体内那微若星火的妖力,协同那女子留下的奇异灵力,争分夺秒地修复这具重伤的躯体。
千寿郎见他似又入睡,便不再打扰,只将米糕包好,轻轻放在他枕边顺手之处,又为他仔细掖好毯角,这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掩好房门。
室内重归宁静。唯余阳光悄然移动,纤尘在光芒中悠然起舞。
毯下,银白色幼犬形态的杀生丸,那紧闭的眼睑之下,一缕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妖力,正沿着古老血脉的指引,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地,开始推动着新一轮的周天运转。
前路荆棘遍布,但夺回力量的第一步,已然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