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产屋敷宅邸,沿着被薄雪覆盖的山道下行,约莫一刻钟后,蝶屋那熟悉的屋檐便出现在视野中。
空气中飘来清苦的药草气息,但掺杂了几缕冬日稀薄的阳光味道,以及隐约的、属于生命顽强复苏的生机。
引路的“隐”队员在蝶屋院门外便恭敬止步,躬身退去。御霜行独自踏入庭院。院内积雪被打扫得颇为干净,露出青石板路,廊檐下晾晒着一些洗净的白色布巾,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几个穿着蝶屋制服、年纪不大的女孩正轻手轻脚地穿梭于病房之间,见到御霜行,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偷偷打量这位新任的雪柱,随后又匆匆低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蝴蝶忍早已等在主屋的廊下。她换下了柱合会议时那身较为正式的服饰,穿着便于行动的浅紫色蝶纹便服,外罩一件白色羽织,黑紫色的长发松松挽起。见到御霜行,她脸上浮现出惯常的、温柔而略带疏离的微笑,但那笑意比在会议上时真切了些。
“御霜行小姐,这边请。”
蝴蝶忍的声音轻柔,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她向屋内更深处走去。
“姐姐在里间静养,她一直想要见你。”
穿过两道移门,药草的气味愈发浓郁,但其中混杂的、属于重伤者的虚弱血气已几乎闻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心安神的熏香气息。最里间是一处向阳的和室,纸门拉开一半,让冬日的暖阳能有限地照入。
室内陈设简单,一榻,一几,一个矮柜,柜上插着一小瓶含苞待放的、显然是精心养护才在冬日开放的淡紫色紫藤花。
蝴蝶香奈惠就躺在靠窗的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长发散在枕畔,衬得那张秀美的脸庞愈发纤弱。
但与数月前濒死时的灰败相比,此刻的她,面颊上已有了极淡的血色,呼吸虽轻,却平稳悠长。最令人心安的是她的眼睛——那双与忍相似的粉紫色眼眸,此刻虽然还带着重伤未愈的倦怠,却已恢复了清明与沉静的光彩。
听到脚步声,香奈惠微微转过头。见到御霜行,她眼中瞬间亮起真切而温暖的光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同时手臂撑着榻面,努力想要坐起身。
“香奈惠小姐,请勿动。”
御霜行上前一步,在榻边的蒲团上自然跪坐下来,同时抬手虚虚一按,示意她不必起身。她的声音比平日稍缓,带着一种平静的安抚意味。
蝴蝶忍也快步走到姐姐另一侧,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姐姐,御霜行小姐来了,你躺着说话就好,千万别牵动伤口。”
香奈惠顺着妹妹的力道重新躺好,目光却一直落在御霜行身上,那目光柔和得像春日的溪水,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
“御霜行阁下……”她的声音还有些气虚,吐字很慢,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带着重伤者特有的、用力后的微颤。
“终于……能当面向你道谢了。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若非你当时……及时赶到,出手相救,我恐怕……”
她微微喘了口气,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御霜行,摇了摇头,眼中感激更甚。
“分内之事,不必挂怀。”御霜行平静地回应,目光扫过香奈惠掩在薄被下的身躯,能感知到她体内气息虽然微弱,但流转已无滞涩凶险之象,那曾经肆虐的剧毒确实被控制住了。
“伤势恢复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