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新生应该都到齐了,准备关门吧。”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学长说道。
随着舞台上的魔法灯逐渐亮起柔和而明亮的光芒,新生们的交谈声如潮水般自然退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向舞台中央。
剧院二层,那片未被灯光眷顾的阴影角落。
林夕独自坐在柔软的高背座椅中,与下方逐渐升腾的庄严氛围隔绝。
她微微低着头,手中把玩着一条通体青白、鳞片晶莹如玉的小蛇。
小蛇不过手指粗细,缠绕在她纤长的指间,姿态亲昵,不时吐出淡粉色的信子,触碰她的皮肤。
她的指尖,时不时凭空出现一颗颗饱满圆润、紫得近乎发黑的葡萄,精准地喂入小蛇微微张开的嘴里。小蛇吞咽的动作优雅而迅速。
“店里有够忙的。”她轻声自语,不知是在对指尖的小蛇说,还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诉说。
目光并未投向下方逐渐亮起的舞台,反而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建筑的重重阻隔,落在了遥远时空的某一点。
……
就在此时。
迎新会场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外,正准备将其合拢的志愿者学长,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正从广场尽头飞奔而来的身影!
那身影速度极快,在傍晚的天光下几乎拉出了淡淡的残影。
不知为何,来人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唯有那一头如同将璀璨星河披洒而下的长发,在疾驰带来的风中肆意飞扬,长发间闪烁着点点微光,耀眼夺目。
一位站在门口的学长见状,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准备拦住这个显然迟到的冒失鬼:“同学,慢点,你……”
他的话音未落,手臂也将将伸到一半。
就在这一刹那——
那位卡点赶来、星空长发的少女,身体前冲的姿势骤然定格,然后,如同被打碎的镜中倒影,又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毫无征兆地、彻底地凭空消失了。
没有咒文吟唱的回响,没有空间传送门特有的魔力嗡鸣或光影扭曲,甚至没有带起一丝不正常的气流扰动。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冲刺过,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和飞扬的星辉长发,都只是夕阳下恍惚的错觉。
几乎在消失发生的同时,那位伸手欲拦的学长,手臂极其自然地垂落下来,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他脸上没有任何困惑、惊讶或停顿,表情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个拦截的动作和意图从未在他脑海中存在过,他的眼睛也从未看到过任何飞奔而来的人影。
他转向同伴,语气再自然不过,甚至带着一点例行公事结束后的轻松:“人都齐了,关门吧。”
另一位学长点了点头,同样神情自若,顺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嗯,时间正好。”
两人合力,流畅而平稳地推动沉重的青铜门扇。他们的动作协调,注意力似乎全在门扇本身的移动上。其中一人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显然是站久了有些疲惫。
关于那个飞奔而来的星空长发少女,关于伸手拦截的动作,关于“消失”这个不可思议的事件——所有这些记忆,都在事情发生的那一瞬间,被彻底地、干干净净地从他们的脑海中抹去了。
没有残留任何影像、声音或感觉,连一丝一毫的“好像发生了什么”的违和感都不存在。
在他们的认知里,大门即将关闭前,门口广场本就空无一人,一切如常,他们只是完成了一天中寻常的引导工作。
门轴转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声响,两扇巨大的门扉缓缓靠拢,最终严丝合缝地闭合,将门内的灯火通明与门外的暮色四合彻底隔绝。
门内,典礼的序曲已然奏响;门外,晚风轻拂,空荡的广场上只剩下逐渐暗淡的天光。
二层阴影里,林夕指尖的青白小蛇,将最后一颗葡萄吞入腹中,满足地缩了缩身子,盘回她温暖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