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曦光还未穿透云层，宿舍里一片静谧的深蓝。

“舒璇——醒醒！”

顾挽念的声音像一枚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打破了这片安宁。她站在床边，手里已经整理好了衣袍，脸上写满了“大事当前”的郑重。

舒璇勉强从温暖的被褥中挣脱出一丝意识，含糊地问：“……怎么了？”

“今天！是分班测验的日子！”挽念凑近了些，眼眸在昏暗中发亮，“我们得早早过去，给考官留个好印象！我姐姐说的，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舒璇挣扎着看向窗外——天际只有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星辰尚未完全隐去，连早起的鸟雀都悄无声息。这也……太早了。

但架不住挽念的坚持，她还是被拽了起来。

好在辉梦学院的中央餐厅确实如传闻所言，全天开放。

这个时间点，大厅空旷无人，只有几位穿着整洁制服、眼神惺忪的厨房精灵，在无声地补充着长桌上温热的牛奶、面包和水果。

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热饮下肚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便朝着考核场地——学院东侧的“晨星演练场”走去。

穿过寂静的林荫道，踏过挂着露珠的草坪，她们到达时，演练场高大的拱形石门才在晨雾中显露出轮廓。

令她们意外的是，场地外那排供候场者休息的原木长桌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个身形清瘦的男生，戴着一副精致的半框眼镜。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膝上一本厚重的、书页边缘已泛黄的书。

晨风拂过，翻动他额前几缕浅褐色的碎发，也翻动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整个画面安静得与周遭尚未完全苏醒的世界融为一体。

“舒璇舒璇，快看！”挽念眼睛一亮，立刻拽了拽舒璇的袖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我就说我们起得不算太早吧？看，还有比我们更积极的！”

舒璇环顾四周——除了这位看书的男生，偌大的场地外围空空荡荡，远处的主教学楼还黑着大半窗户。她沉默了一下，干巴巴地附和：“嗯……不早。”

挽念像是得到了鼓励，脸上露出开朗的笑容，几步蹦跳到长桌边，在男生身旁的空位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同学，你也是来参加考核的吗？”她热情地开口，声音清脆。

舒璇微微挑眉，没料到她会如此自然地与陌生人搭话。

看书的男生闻声，从书页间抬起视线。镜片后的眼睛是温和的浅褐色，目光平静。他看向挽念，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平稳：“是的。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挽念笑得更灿烂了，“交个朋友嘛！我叫顾挽念。”她回身指向几步外的舒璇，“她是尚舒璇。”

舒璇见对方目光投来，便礼节性地轻轻颔首。

挽念又转回头，身子微微前倾：“你呢？叫什么名字呀？”

听到这个问题，男生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他合上膝头的书，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烫金的封面标题，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似有深意的弧度。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少女，清晰地报出了名字：

“兰斯。兰斯·希兰纳尔。”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

挽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像被无形的弹簧弹开，“嗖”地一下从座位上窜起，眨眼间闪躲到舒璇身后。

她扒着舒璇的肩膀，只露出半张小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慌乱：“坏了坏了……舒璇，我刚才没说什么失礼的话吧？应该没有吧？”

舒璇心中也是一凛。兰斯·希兰纳尔——这个名字她记得。昨晚浏览新生须知附录的教师简介时，看到过，正是今天的考官。

这运气，真是难以形容。

还未等舒璇理清思绪，坐在桌边的兰斯忽然面色一肃。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光，让人看不清眼神。他的声音也失去了刚才的平和，变得冷淡而公事公办：

“顾挽念同学，尚舒璇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