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季秋点点头:“快,温南萧和阿月搬那些盛着金子银子的箱子,我和小莹搬珠宝古画。”
箱子比预想中还要沉,温南萧和阿月合力搬起,手臂绷紧、青筋暴起,将箱子抬到后窗边,窗外有苏家的人接应。两人将箱子递给窗外的精壮大汉,两位大汉抬着箱子交给守在矮墙边小门的苏明苏敏,苏明苏敏再抬到马车上去。
书房内,人人沉默着,心里紧张的打鼓,动作却意外的有序,温南萧和阿月如同不知疲倦,一趟趟往返在暗室与后窗,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衣衫。顾季秋和小莹则把价值连城的珍玩妥善包谷在厚实的软布里,把古画卷轴也小心卷好,放在包袱里拎走,动作尽量小心轻巧,以免发出磕碰的声响。
暗室里的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当阿月搬出最后一箱银锭时,远处隐隐传来了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悠长而清晰。
“子时三刻了,”小莹脸色微变,看向顾季秋,“小姐,下一班巡逻快到了。”
顾季秋扫了一眼暗室,迅速用书案上的纸笔写下纸条,将其扔进暗室:“好了,撤!”
顾季秋关上暗室大门,将百宝阁合上,将玉麒麟归位,温南萧和阿月毫不犹豫,抬起最后一箱银锭送到窗口,顾季秋提起最后两个装满珠宝的软绸包裹,小莹抱起两卷古画。四人再无留恋,迅速从窗口翻出。
将物品都放置在马车上,苏师兄妹和伙夫驾着装满宝物的马车走了,其余人坐上后一辆马车紧跟其后。待两辆马车走远,宅院的影子逐渐在夜色中化为一片浓黑,众人都深深呼了一口气,温南萧率先笑起来:“真想看看吕县令发现暗室空无一物时的表情,太爽了。”
顾季秋靠在软榻上,紧绷的神情一点点松弛下来,她目光看向兴奋的温南萧和笑着的小莹,嘴角也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然而与顾季秋一行人此刻的松弛愉快不同,赤佬和银佬心中煎熬。夜色如墨,安静地吞噬着一切罪恶与血腥,屋外一盏破败的灯笼漏出鲜红的烛光。赤佬烦闷的叉着腿坐在椅子上,而银佬则一直在屋内踱步,焦虑的怒骂那个烧毁他书房的小偷。
赤佬沉重的呼吸声和银佬的脚步声交替重叠,银佬嘴里肮脏下流的骂声如同夏日的蚊蝇般扰人,赤佬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对银佬斥道:“别走了行吗!烦死了!”
银佬停下脚步:“你下午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那人武功在你之上?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赤佬看他一眼,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握拳,眼神复杂,充满了怒意、悔恨、和逐渐涌上的恐惧:“我观对方身形,大概是个女子,而能有这般身手的女子,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谁?”
“萧轻音。”
提起萧轻音,就不得不提到浮始宗,浮始宗掌门人乃一男一女共同执掌,是江湖中为数不多既神秘又被朝堂承认的门派。萧轻音则是被女宗主捡回去的,后来入世之后,萧轻音的名号更是响彻江湖,乃是当今女侠第一人。
直到十年前,一夜间,萧轻音突然从江湖上消失灭迹了,仿佛这世间从未有过她这般人一般,仿佛她留下的辉煌事迹、英勇身姿,都只是一场绚烂的梦。
有人猜测她是遭遇不测,身陨了;有人猜测她是归隐山林,去到了一个世人找不到的地方;还有的人说她飞升成仙,如今已到蓬莱之境。总之,众说纷纭。
“那个,姓萧的,难不成她回来了?”银佬问道。
赤佬摇摇头:“不知,我只知道,若真是她要对付我们,至少我们兄弟二人,是在劫难逃了。不过,为什么呢?没听说她出世的消息,难不成她一出世就盯上我们了?”
赤佬和银佬焦虑烦乱,一股隐秘的恐惧和对未知的担忧在静谧的月色下无声的弥漫着。
过了相对风平浪静的几日,这天,一封急信送到了赤佬面前,赤佬将其展开,读过上面的文字后,立马起身带人奔向银佬钱庄。
不过一盏茶时间,赤佬便赶来到了钱庄,却还是慢了一步,吕治平坐在骏马上居高而下的看着他们,银佬骂骂咧咧的被捕快压在地上,吕治平瞥了赤佬一眼,丝毫没把怒意冲冲的赤佬放在眼里,高声道:“银佬涉嫌取息过律、暴力催收、略卖人,今日起关押牢内待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