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刘义这孩子多好啊,有学问,又孝顺,还常帮我们这些老家伙修修补补,这么仁义的娃,你也下得去手!” 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伯也颤巍巍地说道。
“他爹昨日白天就派人来绑刘家婶子和丫头,今天还来道歉,我这个顺风耳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晚上他自己又来杀人!这父子俩,简直是一窝子豺狼!”
“不能饶了他!送官!必须送官!”
“对!送官!让青天大老爷评评理!”
“咱们这么多人,都是人证!看他赵家还怎么抵赖!”
群情激愤,平日里为生计奔波、谨小慎微的升斗小民,此刻却为了受欺凌的邻里站了出来,为了他们心中那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公道。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刘义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的面孔,听着他们为自己一家鸣不平的怒吼,喉咙堵得厉害,眼眶阵阵发热。他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送官!这事决不能轻易放过!”
“好!就该这样!”
“刘义说得对!送官!”
“咱们一起押他去!人多力量大,看他赵家敢不敢拦!”
火光下,一条由街坊邻居自发组成的、押送赵小虎前往县衙的队伍,在深夜的柳枝巷迅速集结。屠夫大哥像拎小鸡一样拎起瘫软的赵小虎,几个青壮年举着火把在前开路,老头、刘义以及众多义愤填膺的街坊紧随其后。
天空下起鹅毛大雪,雪花纷飞中,脚步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赵小虎偶尔发出的绝望呜咽,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响起。
衙门前,刘义手握鼓槌击鼓鸣冤,鼓声发出浑厚响亮的声音,彻底打碎了扬州凝结的霜寒。
吕治平下岗后,龚文安顺理成章的成了扬州县的县令。此时,衙门鼓声喧天,龚文安却并未睡下,而是而是在二堂的书房喝茶,似乎是特地在此等候一般。
他穿上青色官服,带好乌纱帽,推开屋门,屋外的雪花飘进屋内,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龚文安看向身后的顾季秋,道:“你如何能料到这些的?”
顾季秋道:“我料不到,我只是让人守着刘义。至于报官,龚先生,我相信这一点你深有体会,不必我多做解释。人,总是会为了公道是非争一口气的。”
龚文安垂下眼睫,关好屋门,快步走到堂前。县衙大门沉重地开启,两列衙役鱼贯而出,手执火棍,分列两旁,面色肃然。
“堂下何人?为何半夜击鼓鸣冤?”龚文安道。
刘义深吸一口气,强忍身上的疼痛与喉咙处的不适,上前一步,将这些日子赵氏父子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堂下邻里也纷纷为刘义的话七嘴八舌的作证。
“肃静!”龚文安面色沉凝,“赵小虎,你可认罪?”
赵小虎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听到问话,浑身一抖,涕泪横流地磕头:“大、大老爷饶命!小人……小人是喝多了,一时糊涂!不是故意的!那刘义也打我了!他、他还拿棍子打我!你看我身上这伤……”
“住口!”龚文安声音陡然转厉,“人证物证俱在!你休要东攀西扯!”
“来人!” 龚文安一声令下,“将凶犯赵小虎,先行收押,严加看管!缉拿嫌犯赵德全!待明日升堂,人犯俱齐,再行详审,依律定罪!”
“是!” 众衙役轰然应诺,上前将瘫软如泥的赵小虎拖了下去。
龚文安又看向刘义和众街坊,语气缓和道:“苦主刘义,伤势颇重,可先行归家休养。今夜参与救护、擒凶、作证的诸位乡邻,仗义出手,保全良善,遏制凶顽,本官谢过诸位高义!诸位且先请回,好生歇息,待明日升堂,还需诸位到场作证。本官在此承诺,此案必当秉公审理,严惩凶徒!”
刘义对着堂上深深叩首,声音哽咽:“草民刘义,叩谢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为民做主!”
众街坊也纷纷跪倒,道:“谢青天老爷做主!”